不敢杀你？”

他血冲，提剑上，却听后响起李九的声音，“将军且慢！”

刘景慢慢回过去，见到王晟正走殿内，他的发髻第一次没有像平日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反而有几缕发垂下来，乌中夹杂着白发，落在不再直的脊背上。刘景第一次意识到，丞相老了。

王晟拂去侍卫搀在他上的手，自站直，视线在殿内转过一圈，过叠在一起的赵多与刘彰的尸，也过面微变的刘统和魏达，最后落在被萧氏牵在手里的刘瞻上。

他的脸上似乎有什么表情一闪而过，但那就像是炎炎烈日下小虫溅在荷叶上的一滴，只一瞬间的功夫便蒸发殆尽。

“羽林千将军刘统、礼郎中魏达谋害王嗣，暂且押解狱，不日斩，其余将领、羽林，一并狱，听候发落。”

魏达面一下变了，但片刻的失态后，他又勉挂起一个笑，将目光投向萧氏。萧氏上前一步，对着王晟微微一笑，“刘将军与魏郎中皆是我大雍的重臣，丞相岂能说杀就杀了？”她了握着刘瞻的手，将他向前推一步。

王晟冷冷地看着她，一个字都未说，好像她的问题本不值得一答。过不多时，王晟调来的雍军涌皇，殿内的羽林只得卸甲，将刘统等人了去。

陈潜在院中等着，过不多时，张达回府，“大人，信给王晟了。属下又在附近等了会儿，果然没多久，羽林就上来把相府围住了，不过王晟那时已经走了，让他们扑了个空。”

陈潜，“看来里有的闹了。”

他话音刚落，接着里就来人传话，说大事已成，让他速速去中拟诏。

“如何，成了？”陈潜一下站了起来，面上惊讶之，“王晟是真没赶上，还是故意为之？”他在漆黑的院中踱着步，喃喃：“看里传话的速度，应当是没赶得及……”

“呵，”他站住脚，忍不住冷笑一声，“脑不好使，下手倒是快，这下他们几个是必死无疑了。”

张达低声：“大人，那馅饼岂不到底是砸下来了？”他想了想，又问：“可王晟当真会一不给大殿下母面么？”

“你倒是和魏达他们想到一块去了。”陈潜瞥了他一，凉凉：“以为有那一羽林、傍上了个没即位的王就可假借君权、有恃无恐……”他长叹一气，“咱们的王丞相，可真是应该好好谢谢他们了。”

刘景打缓缓地走着，瞥了一旁边的车，忍不住想说什么，但看着那闭的帘，又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他实在难以想象会发生今日之事，他兄长新亡，尸骨未寒，这些人竟敢悍然，戕害他的骨。他想要将这几个逆贼扒、敲骨髓，方能一解他心之恨。刘景攥了缰绳，里几乎要冒火来，却突然听到从车之后传来的一声声低弱、压抑的呕——仿佛要将一腔肝胆都呕一般。他松开缰绳，却将全都绷了，心像被人猛地翻了过去似的，一霎时熄了怒火，涌摧心剖肝的自责来。

兄长死了，而他的后事，现在变成了这样。

车中压得极低的呕声仍在数千副甲胄撞击的响中断断续续地传，像是鞭一地在上，他越不想去听，就听得越清楚。他不知车中的王晟正想着什么，是否和他一样，他只知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被割开两半，一半像是正被放在油锅中炸，另一半却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