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符忽地咙发，仿佛被人不轻不重地扼住了脖，不疼，却难受得很。

他如此说着，却并不动作，仍稳稳坐在塌边，这时候倒不知为何，他的记似乎重新好了起来。刘符无法，攥了王晟的手，拿自己的手盖住了那条疤，也跟着叹了气，“日后我再不犯浑了。”

“景桓，我从前浑得很，对你说过许多胡话，这时不知怎么，好像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我这前晃来晃去，实在难受得厉害。”王晟一愣，不明白刘符此言何意，还不等他答话，便听刘符又：“要杀刘德的那时候，你还病着，我却对你说了许多怪气的话，你那时气得脸都白了，我虽然没说，但心里其实后悔得很。”

王晟轻轻摇了摇，面上有几分无可奈何，“只是王上那日气臣不救襄，发火便发火，何必自比于土瓦犬，自降份？”

王晟，“臣后来看了几本棋谱，也稍稍摸清了些门路，日后王上若是有兴致，不妨与臣再下几局。”

刘符一噎，心你既学会了，我如何能下得过你，到时候岂不是任你拿，于是并不应下，反而又：“我对大族发难时，你从洛赶回来，一路车颠簸，犯了旧疾，起都起不来。可我那时气昏了，赌气自比桀纣，你也忘了么？”

王晟笑了笑，只答：“臣只记得王上那时以人主之尊，亲手替臣穿上了鞋。”

“景桓，还有一事……”刘符几乎被哄得找不着北了，过了一会儿才又勉开。

王晟坐在塌边，拾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闻言微笑：“王上怎么说起旧事来了……此事过去已有十年了罢？臣早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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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符看了他一阵，忽然低下，翻过王晟的手，他手心的一长疤，“襄陷落之后，我对你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了许多糊涂话，把你赶到太原不闻不问，连你吐血了都不知。后来你从太原回来，我反而责备你不照顾好自己。其实我如何不知，你是因为自责才不顾惜，若是当时我不是那般作态，政务再繁剧，你总也不至于吐血的。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我从不好意思提这件事，但每一想起，总是坐立难安。”他摸了摸王晟掌心的疤，“景桓，你就别再替我遮掩了，责怪我两句也好。”刘符不停地自己翻着自己的旧账，一时间竟觉着，喜自己可当真是件苦差，天下大路千万条，王晟却偏偏挑了一条最难走的。

王晟没料到他一开就问这个，下意识地抿起嘴来，默不作声地喂刘符喝了，刘符见他如此表情，便知今天从他中听不到答案了，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以为意。他看着王晟的睛，脑海中思绪纷杂，忽然转到了上一世的王晟上——那一世的他也对自己过那带着笑意、却又好像温柔轻叹般的神，刘符忽地心一震：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如果不是他主动挑破，王晟恐怕只会把这些心思烂在肚里，直到他死也不会吐哪怕半个字来——倒是他的派。

刘符痴劲上来，看着王晟，只：“你不责备我，我心里反而不好受。”

只是那时他撑着一气在病榻间等着自己，却一直到死都没等到，那个时候，他都想了些什么？

“王上请讲。”

刘符闻声睁开睛，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又迷糊起来，暗不妙，忙又打神。他看着前的王晟，恍惚片刻，一时间，过往一齐涌上心。

刘符与他相知多年，如何不知他这丞相素来有过目不忘、过耳成诵之能，这时见他给自己一个台阶，却一反常态地并不顺势而下，反而摇摇，仍继续：“后来我教你下棋，其实教的……教的都是错的，你千万不要照着练。”

“昨日我心烦

刘符怔住，随即想起自己的确每次了甚么错事之后，都是对王晟如此承诺的，不由得面一红，期期艾艾：“这次……真的，真的再不犯浑了。” [page]

王晟失笑：“王上今日是怎么了？臣那时只是胃气不和，偶尔见血丝，怎么叫王上一说，便这么严重了。要是臣当真像王上说的那样，从五年前就动不动吐血，哪能活到现在？”

王晟一笑，“这句话臣似乎听王上说过许多次了。”

刘符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这“土瓦犬”是说石威周发，一时间既自得又赧然，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从什么时候？”

王晟叹了气，“王上若要与臣细论，似车中为臣穿鞋一事，更是数不胜数。臣若是为王上一一来，恐怕连说三日也未必能尽言。王上若是想听，臣去喝一，然后再与王上细细地数。”

“王上、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