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家的大女儿是个英气的姑娘，没有门贵女的端庄贤淑，生来便带着一霸气，让忠勇侯好生喜笑颜开，逢人就夸不愧是他的。

“陛下，徐探应下了。”卓公公向他禀报：“才在殿外听了一听，三殿下与徐探倒是相得和乐。”

殿内气氛和乐。

昌德帝嗯了一声，画下最后一笔，“知了，年轻人么，说话才投机。”

“朕放心那位探郎，所以为他考虑。免了他来觐见朕，以免他心里存着事，见到朕不自在。”

祁明珏疼。卫溪便絮絮叨叨的，格外委屈的指控忠勇侯的两个女儿，说他家大女儿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简直不是人；他家小女儿一匪气，遇见了还以为是哪个山的二当家云云。

“这便是北朝与我朝的不同之。”祁明珏哭笑不得，“我与你说习俗，你怎么还扯到忠勇侯上去了。”

卫溪歪了歪嘴：“算了吧，忠勇侯聪不聪明，通透不通透？可是去年他女儿要从军，他还不是老大不乐意。”

从前但凡给卫溪授课的夫，不论是门都没去就被轰来，还是已经说了三句话，过后都会被皇帝召见，商谈一番。

这是很奇怪却又自然的。

“因为他家大姑娘确实是从军的好料啊。”卫溪肯定。

祁明珏仔细回想一下，发现从他与卫溪初次在侯府里见过面以后，他两今后再相时，都并非像初识友人那般礼貌而克制。

到时候拜见昌德帝，他是主动承认错误，还是当无事发生过呢？

“好好好。”祁明珏敷衍的应着他，“不过你记着以后不要在背后讨论闺秀们，这样不好。”

“夫夫，你说那北朝女亦可上阵杀敌。这要是放在我朝，嘻嘻。”

祁明珏无言以对，只能听着卫溪唠叨。原本是他给卫溪讲课来着，现在成了卫溪给他科普皇城八卦。

经过半个月的相，这两人已经很亲近了，相时态度熟稔而自然，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此后，再慢慢的、一一的教他天文地理，教他为君之，教他心怀百姓，教他如何一个芳百世的明君。

可是之前祁明珏为了给卫溪下一剂猛药，说了些话，卫溪这个傻孩一转就把他卖了，现在昌德帝必定知他揣圣意一事，就是不知会不会拿这件事来说。

他们两个都很随意且放松地侃天侃地。

昌德帝掀起宣纸来，欣赏自己的画技，满意的，才漫不经心：“老三是朕的嫡，太之位是担得起的。”

直到去年过年，大女儿说要从军时，忠勇侯便再也笑不来了。因为他大女儿跟他说：你不是说我不愧是你的吗，那我也要去杀敌、将军，才不丢你的脸。

“陛下，老斗胆，说几句您不听的话。”卓公公跪下来，“立太一事，您尚未透风。那新科探便怂恿哄骗着三殿下心思活泛，必定是想着以后好加官爵，这般的年轻人，万一今后带坏三殿下，可如何是好？”

文字的兴趣挑起来。

祁明珏有些发愁。

大女儿一席话鼓动得小女儿也起了心思，忠勇侯愁得发都白了。

卫溪原本是坐在椅上的，没一会儿便躺去了榻上，发惬意的喟叹：“京中那群迂腐的老肯定会骂‘抛面！不知廉耻！’，是吧？”

祁明珏一面谢，一面在心里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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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如此却不尽然。

卓公公从昌德帝的话中听一些暗示，不由心中一凛，垂下去告罪，再不言语。

祁明珏：……

祁明珏最终没有并没有见到昌德帝，昌德帝边的卓公公过来跟祁明珏打了声招呼，说是陛下惦念他授课劳累，不必再去御书房觐见，径直回府休息便是。

祁明珏翻了个白，手中的书一卷，往卫溪的大上拍下去，呵斥：“像什么样，给我起来！”

卓公公是昌德帝边的老人了，看着卫溪长大的，对卫溪多有关心。上次卫溪说漏嘴时，卓公公也在场，现在看昌德帝如此无所谓，未免担忧卫溪的境。

待到卫溪老老实实的重新坐好，他才：“京中循规蹈矩的人多，可机灵聪明、心思通透的人同样不少。”

听着卫溪的啰嗦，祁明珏骤然想起一桩事来。

卫溪哦了声，接着猛然看向祁明珏，目光诧异，他不可置信的问：“忠勇侯他……女儿……还算闺秀？！”

御书房里，昌德帝站在桌案前，一手执笔，一手背在后，正神情严肃的往宣纸上画王八。

祁明珏这次也不跑不掉，何况他还顺顺利利的待了这么久。满朝唯一能被卫溪打一顿扫地门又被恭恭敬敬请回去的奇才，想必昌德帝会很有兴趣跟他多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