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过奖，祖师爷赏碗饭吃罢了。”

“这哪里使得！给大小祝寿是理所应当，可我们这人怎能……”

他天分颇，加之学艺刻苦，科不久即打响了名。北平不少班主重金邀他搭班，他都不肯背弃当初收留他的冯名远。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冯家班，这些年来单靠他一人已是价陡升。

“刚刚可是跟我讲，凌老板四功五法样样，委实是位奇才。”言语间，周遭的人越聚越多，方锐也已悄然走近前来。

维持着军人标准的笔直站姿，徐风微微颔首。

“谁说不是哪，凌老板那扮相、那段，简直绝了！”

方锐这样想。

大轴唱罢，天已然不早。提前离场的方锦妆束完毕，现广丽的会客厅。为主持庆生酒会的方锐则褪去长衫，换上了一剪裁得的洋装，益发显得姿、风神隽秀。

剧台上，已先后战败金兀术和黑风利，整戏行到了最。

据说他祖籍安徽安庆，先人是四大徽班中以武戏见称的和班的名角。不过到了其父那一代早就湮没无闻，同辈里只有他一个男丁，偏生得眉清目朗、英英玉立，便继承了祖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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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前这个扮相俊、武艺非凡的男？他的选择，是果决，还是残忍？

被她们瞧得不自在，凌鹤岁只得一句“谬赞”。

之前跟在方锐侧的军装男尚未踏后台，耳边就传来这般吆喝。

“早听闻凌老板的名，想不到这么年轻……”

“哟，徐副官，快请！”发觉来人，冯名远忙上前打拱，“未知大帅和小还满意么？”

“督军派我来请诸位一同参加宴会。”

“班主不必客气。既是督军的心意，权作犒劳大家近日辛劳吧。”

待冯家班一众人收拾停当，走灯火通明的大厅，酒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沈腰潘鬓？对，沈腰潘鬓！”

凌鹤岁年纪不大，却是梨园行的一号人。

聚会神地看着他连挑四番，渐渐力竭，直至被第十二辆车击中碾过，僵尸跪地……

其实，这兆也不是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吉吧。

循声望向自己的弟弟，方锦意味不明地浅笑。

“不单年轻，还风潇洒呢。”

“班主辛苦了。”

凌鹤岁亦扬了扬嘴角，场面话说得沉婉。

“是是，多谢大帅！”冯名远迭声应了，转叫，“听见没？待会儿都给我仔细着，谁要是失了规矩，当心他的！”

三通鼓后，扎蓝靠、手持大枪的金老板再度登场。

嗓音是可以想见的清越圆，且别磨腔的和细腻。

《挑车》本自《说岳全传》，讲的是宋金两国战于山之事。岳飞帐下猛将不满未受重用，留守大营观战之际单骑突，连胜敌将，在追击途中遭遇埋伏。他勇武异常，凭借一杆□□接连挑翻山下的铁车，致使金兵再无他计，仓皇遁走，自己也终因战疲惫、气力耗尽而牺牲。

方锐脑海里不由浮现日前戏时，那人剑眉颦蹙的模样。

“……手脚利落儿！”

凑在方锦跟前的几个阔太太中，有人尖先认卸了妆的凌鹤岁，便拉他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讪。

有方锐在，宾客似乎难以聊得畅。幸而妇人们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太久即纷纷转战他，不再围着这位牌了。

虽然阵亡，岳家军却得以突围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