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饶十数载来声迹眇漠，重返北方后，再度蜚英无过旦暮间事。

“再不说，可来不及了。”

面对林林总总的演邀迓，凌鹤岁仅有一个雷打不动的条件——牌的事分。微独戏单、牌，各类报章杂志等亦然。他的名字，一定要现在至为醒目的位置上。

“我相信你。国土家园是咱们的，贼寇再凶嚣，终究占不去。”

与此同时，在南方战场，上海沦陷。太原会战与淞沪会战俱以失败告终。

一个人径自迈上他的车，压低了嗓吩咐，却掩不住清亮的音质。

公历一九五零年，夏之际。

待前去理伤的方锐回转，凌鹤岁的拿手菜亦烧得七七八八。

天断黑，一抹孤寂影凝伫戏院门外。他痴望着红底白字的牌，宛若那是恋人的容颜。

一个嚼着世上最味的佳肴，另一个餍足犹胜一筹地望着前心上之人。

“你包扎好伤，想听什么都行，说到你烦为止！”他轻轻推着方锐促。

终于，他等来了一桩生意。

作为名角，凌鹤岁的拿手戏有很多，方锐几乎曾一一赏味。

“打仗哪有不挂彩的？瞧你，失张倒怪的。” [page]

所以最终，不得不潜然离去。

谁都无法料到，今夕一别，旧人重逢，竟将是十余年后的事了。

难怪凌鹤岁时刻留心战况，却没听到任何大军城的风声。

“是你没斤没两吧。”走不脱的凌鹤岁嘟起嘴抱怨，“果然不要，敢不敢让我看看……”

“怎么，很想我啊？”由着他一颗颗来解自己衣扣，方锐存心调谑。

“你……”

时时使人眷恋，又总能教他安意骋迹。

“你还要走？”

☆、下

这就是凌鹤岁，他方锐的凌鹤岁。

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日军先后占领太原、城及平遥。

“老龙火车站。”

见凌鹤岁真有些气结，方锐决定稍稍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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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鹤岁摇摇，重又抱住他。

旧日熟友风云散，现下打的，谁也无心窥其意曲，皆这位凌老板生就是卖誉之辈罢了。

两件夹衣于此刻显得过于单薄，凌鹤岁不时搓搓手跺跺脚，瑟缩地躲在街角。其旁放了一辆人力车，昭示着他的营生。

彼时，方锐还不是督军，凌鹤岁也尚未科。

劳顿，加之抵达益城后晷刻未停，风风火火地寻找凌鹤岁。一番折腾下来，伤大概又裂开了。而在他心中，比起这个，显然还是面前之人重要得多。

“嗯，益军奉命转移，我绕回来一趟，最迟晚上便得去赶他们了。”

“你知，仗打得不好……”方锐检容。

他可以一掷万金买下特前排的票，却不能求那人俞纳相就。

凌鹤岁记得，那年冬天异常惨冽。

在燥多风的天津卫，傍晚时分的风刀霜剑益发侵肌刺骨。

“要我听你的，总得说顺耳的吧？”

然而他俩的初遇可说是与京戏毫不相，不过，亦称得上一活剧。

京剧名家凌鹤岁赴津连演三天经典武戏的消息，月前便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