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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少爷他……”眼前的男子明明饱经霜雪,一双秋眸却依旧和少年时一般清澈纯净,教人不忍直言,“不能来见你。”

凌鹤岁竟也没有追问。

因为,隐约测悟到什么的他发觉自己远不够坚强。对于某种可能,他一向怀有深深的恐惧,从不敢触及分毫。

与许多传统武戏相同,这全本《界牌关》的一招一式、一字一腔,凌鹤岁久已烂熟。

但今夜决计是他此生之中最为漫长难捱的一次演出。

然如纵是永漏,终有尽处。

到底散戏,徐风来到化妆间。

凌鹤岁盯着他摊开的右掌,怔怔地伸手去拿上面的东西。

这是……

几微的渺茫希望倏闪化为泡影。

“子坚、子坚他……?”

凌鹤岁是何等渴盼这猜忖能得到徐风的否定,然而,他没有。

“雪峰山一役,益军力胜数倍日寇。”

方锐曾对他说过,凌鹤岁骨子里颇为刚毅。因此尽管先前有所犹疑,徐风还是选择了单刀直入。只是那些哀壮细节,实在不堪回首。

“我不过废了条胳膊,少爷却身中数弹,是我没保护好他……”

何谓剖肝绝肠?

凌鹤岁只觉自己比起被人挑破肚腹的罗通更痛,要他免于怆恨失态较之扫北王疾斗伏弢还难。

他紧紧攥住掌中莹静玲珑的玉件,指节泛白。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护身符。

十三年前那个夏天,他替方锐系到颈上的时候,约定班师之期亲手归还。

“一定完璧归赵。”

言犹在耳。

即今,玉回来了,许下承诺的人呢?

这赤黑的丝线上,是否染着他的血?

完璧归赵……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只答应了一半,而且真的只做到了一半!

方锐,你这个骗子!

“骗子,骗子……”

望着这样的凌鹤岁,徐风有些后悔。

他无计解慰,只得掏出一个未封口的信套递过去,试图转换词锋。

“这该是少爷本待给你的。”

凌鹤岁端然翘首,慄慄接了,展开细读。

迂久,略显枯哑的嗓音响起。 [page]

“他……在哪儿?”

芷江抗战阵亡将士公墓。

照片上的方锐意气轩昂,与记忆中无数刊心刻骨的影像相重叠,以致凌鹤岁瞧得忘了神。

把清供摆好,同样触景伤情的徐风勉力眨眨眼,收了泪,忧愧地唤了他一声。

凌鹤岁转过头。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还想陪子坚说说话。”

“你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那人竟报以睆然,“此刻这份安宁,是多少和子坚、和你一样的英雄用生命跟鲜血换来的。活着的人感恩惜福犹且不及,又怎会做傻事?”

浮目顾眺,余霞成绮。

徐风走远了。

偌大的陵园,独剩一身茕然抱影。

凌鹤岁自衣袋里取出那封修于锋燹的尺楮——

松乔吾弟如握

别易会难晨夕萦挂

卿既存身雾都余心稍安诸惟珍啬强食自爱

悉姊觅得良匹佳期已近益无遗忧

戎马半生发扬蹈厉及九攻九距至感囏阨

然师直为壮以战去战冀求者櫜弓卧鼓凿饮耕食耳也

驱逐倭奴洗雪逋负光复旧物硁硁之信故虽须顷未敢隳弛

……

子坚,你的信我收到了。

未竟之言,我也都明白……

两行铅水潸然暗倾,在下颌处汇聚,而后淌落埃尘。

低泣幽咽。

凌鹤岁举手去抚摩墓刻,却在指尖碰到那鎏金姓名的一刹力软,整个人靠了上去。

身体贴着毫无生气的冷硬碑石缓缓下滑,他终于恸哭失声。

子坚好睡!

方今河溓海晏,荣愿足矣。

得沐霁泽景风,无宁当属独幸。饮河满腹的道理,我并非不懂。

可我仍然忍不住贪心地想,若还能有你在旁该多好!

你怎么舍得,子坚?

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在这鸿均之世,终此一生,与无涯孤寂和不尽思念搏战……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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