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归望一夜未眠，在院里走来走去，终于等来了归来的弟。他忐忑的冲到了前院，一颗心吊在嗓，说上不上说下不下。

苏槐总算抖着嘴开了：“掌门啊……你刚刚，杀、杀的……”

他还是好担心啊！！！！

“哦，没谁。”沈问澜放下凝风，去一边盆边洗去手上血污，仿佛在说早饭吃什么般自然：“北亿的废。”

沈问澜自知自己这张脸长得不是很柔和，也不怎么想难为孩，好心好意的替他起了个：“有事儿吗。”

但刘归望打不过他，季为客打他跟玩一样——季为客跟沈问澜可不一样，沈问澜和他打架执着于光明正大的打，一小手段都不肯用。

天地之大，不求全而退，不求功利名义，只求对得起自己——前庄主刘苍易是这么说的。

旁边年纪相仿的刘归望也记住了他爹气的脸红脖的一句话：“这群住山上心里就没个数的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呸！早晚秃！”

刘归望还是不放心的派了一百多个，但当他坐在后院里打算等捷报的时候，发现。

遥记那是武林大会，两个掌门差没打起来。

于是年仅八岁的沈问澜记住了气的胡瞪的周谁往的一句话：“这群个事娘们唧唧的鳖孙！”

你说季为客决门就算了，居然师父还是跟他最苦大仇的沈问澜。

沈问澜眨眨，竟有呆愣的：“没数，没来得及数……就都砍了。”

苏槐：“……你是怕我们活得太久？”

但他不知居然能浩浩杀来一百来号人。

也不知那姓沈的孙从小教了孩啥东西，反正季为客看见一个北亿的就翻白，恨不得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这就导致北亿在江湖上地位一度比不上下面的小门派。

苏槐觉如同五雷轰，噼里啪啦轰地把他本人从里到外炸了个酥脆。

自然没有他想象中的捷报——只见那浩浩的一百多人，只剩了三个回来。两个扛着中间半死不活的一个，浑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衣服被血染得一片红，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们看着对方想：“这是个傻。”

虽然没被教导，但年纪尚轻的两个未来掌门人都记住了长辈人的无心之言，互相遥远的换了神，一个贯彻半生的想法从此在心里扎了个牢牢的。

沈问澜看苏槐心中所想，他心中疑问：“我故意放去的消息，说江易安和季为客在一起。”

天地之大，不止自己，至至亲，乃至天下苍生，若是只对得起自己，脆窝到角落里自闭去好了，还能蘑菇。——前掌门周谁往是这么一针见血的骂的。

总来说，比起沈问澜，他更怕季为客。

季为客不一样，季为客执着于跟他比谁手段多，偏偏手段和他不相上下，法还比他灵，上蹿下比山庄旁边那条河里的泥鳅还。

季为客那边没个定数，他都不敢动。

大，沈问澜这杀了上百号人回来，更像去血海走了一遭的阿修罗，浑上下都泛着血光——苏槐更不敢说话了。

他都想自己奔过去收拾那季为客，然而又一想，门下弟优秀，他季为客都瞎了，五年也没打打杀杀过，剑肯定都手生了，里胡哨的也搞不了了。

刘归望坐在后院里，沉默的抱着一盆——他还是没打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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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北亿好说歹说也是江湖名门。江易安被追杀这事他知，北亿山庄到都有这么个榜，接暗杀的活计。不只北亿弟能接，外人有兴趣也能揭榜。

北亿为江湖名门，更是广为人知的天下四大门派之一，但虽为名门而非正，北亿尊崇暗中行动，虽在江湖，却完全不知光明正大这四个字怎么写。故而与事风格与他们背而驰的决门一概关系不好——决门虽不世，但行事磊落洒脱，一向不耍些暗地里的手段。

季为客当天下第一的那几年，简直是北亿的黑暗期。现在的决门就是当年的他，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江易安这张这么值钱？

北亿事并不光明磊落。人之所以有个武侠梦，多为要拯救苍生，或是名扬天下，然而北亿并不如此。北亿事尊崇心中正，而心中正皆为血杀满路，故而以杀开，以血盖路。

北亿山庄和决门代代互看不顺这事他早有耳闻，沈问澜和北亿庄主刘归望的恩怨只能算是这对喜冤家的一如既往。

沈问澜：“……不是。不这么分散一下他们注意力，怕是那个不省油的灯今夜得卯足了劲决门去。我放这么条消息扰军心。为客销声匿迹五年，当年也是个大麻烦。他心中也多少有些忌惮，但又自豪于门徒——结果轻敌了，我只放回去了三个。”

“……他派过来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