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为客笑不来。他用这一武学，换了多少人将要送去的命？

虽然决门保住了，但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

“还去争那东西什么。”沈问澜皱眉，“又不缺这个正名，都没人不敢服你了，还去打，是生怕拉的仇恨不多？”

季为客看他这样就难受。虽然决门山风大，但习武的整座山的人都糙厚，又有内力加护，好歹穿少一也没事。他从前一件红外袍就够过冬，但如今里三层外三层，无一不在提醒季为客了什么事。

“谁都耐不了我何，多恐怖啊。我没那个心，但谁也不会读心，也不会信那些保证。只有保证野兽的獠牙断了，利爪也折了，再也站不起来，他们才会放心。”

人不能免俗，沈问澜也想活着。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气，，“但我说谁告诉我是什么心法就把天下第一拱手相让，但也没一个人知。”

人人说追求武学，真了个武学奇才，想破了脑袋也要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人人当年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若是上了神坛，当年唾弃的人说什么都带上了说服力，因为人家天下第一。

沈问澜无奈的把灯放下，拍拍手朝他伸开双臂，把他揽到怀里，到自己那和和的大领里，并不着急说重要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似的，，“舒不舒服，我这可是纯兔。”

好像他预料错了。没人在他后凝住风雨，他就始终没勇气向前走。

澜看见他上大约一拧还能拧半盆血的衣服，免不了一阵大。沈问澜裹着厚重衣服，如同守望儿回来的老父亲，看见他总算回来了，皱皱眉没说话，等他到了面前，下意识想替他把破晓放好，又想到已经是个废人，复又讪讪的把手缩回去。

看到天下第一死了，没人敢面，因为没人知沈问澜的底线，没人想用命去试探试探，谁都想让别人死，谁都想自己活着。

那些尸鬼，估计是他本来打算三天后放来混场面用的。

他这话说完，季为客便蹭蹭他那莫名其妙引以为傲的大领，闷声，“这世真不公平。”

“那你去什么？”

沈问澜心，那可不是吗。

沈问澜看他委委屈屈，倒是真知他有多意难平自己这一武功已废。

“你说。”季为客仰看着他，，“会不会还有人想杀我。”

“……”

“那肯定有啊。”沈问澜悠悠，开始跟他翻旧账，“你说你以前那么狂，拉的仇恨现在还盯着你呢。连师父都打了，万一以后——”

“我没要天下第一。”

沈问澜自己有多意难平，季为客大概就连着两个人的份一起揽过来意难平了。他就是这么个人，对什么都能不上心，所以力全放在他上，也就把所有的意难平都一脑到他上，也把所有的情都放在他上。酸甜苦辣全都是他也全都给他，所以也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知也不会告诉你的。光是武功全废还能活着回来，我就该偷乐了。”

不但想自己活着，还得寸尺的想让季为客也活着。

“江湖心法，若知缘由，应该也能找到方法解掉。武林大会什么人都有什么人都去，万一就有人知……”

“不傻能这样吗。”他嘟嘟囔囔的绕着手指，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活的像个废：“我要是不傻，就把那狗东西玩得团团转，哪得到他废了你，我上去就把他废了……”

“……我上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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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好笑。”沈问澜，“你看那狗东西，武学不如决门任何一个，但能把这个山门搞得跟贫民窟一样。玩了我五年，最后我学刘归望演了戏，没用多少武学把他杀了。”

沈问澜无奈得很，他走前一晚没睡，趁着那烛火还能燃一会儿，悄悄给他画了寒梅印，当时想过走来的，是真的觉得孩长大了。

季为客说着说着就消沉下来，明明样像个门回来的血修罗，但低下来又觉像个没萝卜吃的兔。沈问澜那一腔觉得他没事找事该训的怒火一下给浇没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到来只好笑骂一句：“傻。”

沈问澜自然知，也不在意他脸上血污把白领染成猩红，悠悠，“你还不知吗，那些人看不得我回去。之前一直在山上待着，自然也不知决门如此不可测。这么个人被人得罪成这样，谁都脱不了系。万一我念着这些仇，哪天卷土重来，今天有本事起死回生，明天也有本事把人全杀了。”

他前几日赶去的时候，被庄为辽林问沥两个人抓着才没被掀飞到山下去。自己被骂的那么难听，季为客选了最有威慑力的方式表达立场，沈问澜也真的发自内心的想，掌门的位置可以传了。他可以了，没有沈问澜也能走下去，一路狂歌向黎明破晓，依旧是萧条荒原上斩破黑暗的一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