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鸣连绕了两次路才赶到郸城，不知是不是晏靖有意安排，他一路上遇上了不少事，到后来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哪儿，能打听的人要么指错误的方向，要么见了他就跑。

今晚是最后一次了。

万鸣就算再迟钝也看来了，那个消瘦的影，不是小徒弟还是谁。这黑灯瞎火，单独去敌营搞刺杀？胆够的。

，说完发觉这是在和九殿下说让他凑合一下。怎么也是个金贵的主，他居然还想让人凑合一下。若是换个人来，没准就让人拉去军法置了。略一停顿，又不好将金疮药拿回来，只得补充，“若是殿下不嫌弃，末将愿前往他城求药。”

蛮人没有坐以待毙，夜间巡逻比平日加了两倍不止，晏靖这回是奔着他们首领去的，能避开的都避开了，避不开的，便只能应战了。

“是个来郸城避难的面首。”晏靖笑了一下，替他把话补完。

他看了看血模糊的肩，想起在同样的雨夜里，那年师父给他上药的场景。

晏靖婉拒了，他一向不喜有人贴服侍，何况是在这人人嫌他多余的郸城里。

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兵戎相见的时刻。

郸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的多，白天硝烟弥漫，夜间也不消停。万鸣躲在暗观察，本想趁着夜混郸城，没成想，他竟见有人轻装简行穿着一夜行衣便来了，一只灰鸽掠阵似的低空飞在前。

晏靖摇了摇：“一旦松懈下来，往后更没机会。军中知这件事的有多少人？”

晏靖的刺杀手段与万鸣一脉相传，万鸣不用猜都知他要什么。也不去惊扰到他，他就默默跟在晏靖后，像是为他保驾护航。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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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鸣恨不得当即将他拽回京城，可才一动，晏靖便自己爬了起来，没事人似的再次行动。

他要的是其不意，一一瓦解蛮人的士气，最后将其一举拿下。

窗边一只灰鸽歪着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有了笑模样。

安孝见他倒是不生气，又想到他孤一人独闯敌营刺杀敌方将领的事，忽然觉得这位小殿下也没那么不堪。

“人人都说京城来的九殿下是个……”安孝在关键时刻咬了一下，险些就把真话说来了。

“末将知，殿下是为郸城民而来，但一人面对千军万谈何容易。这连续几日的刺杀，已经让蛮人有了防备。殿下若是今夜再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不如今夜暂歇，改日我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

晏靖在等，蛮人也在等。

万鸣不知的是，晏靖的胆已经了一个多月了。他如一个打不倒的杀神一般，每夜都会光顾敌营，每回都会杀死一个将领。敌营已经被吓破了胆，在夜间没人敢单独行动，就是睡觉都会挤在一块。

这是不要命了！

万鸣被绕的一雾，差都以为是六皇故意设下圈，阻止他去郸城。他都在想如果晏靖了事，脆杀回皇城，去灭了这诈小人。后来知是晏靖的好事，还是他抓了一个给他指错路、看着胆不大的人问来的。

☆、第三章

他的人已召集完毕，只要一到时，他们就会来个里外夹击，将蛮人一举击灭。

44.

晏靖拿起那瓶金疮药，视线却落在安孝不安的脸上：“你怎么知的？”

万鸣蹲在屋檐上，看着小徒弟大杀四方，全然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45.

晏靖的每夜日常也就越发困难，每回都会带着更严重的伤回去。他上的伤已经多不胜数，这些日都是仅凭着意志力在持。

小徒弟脑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防着自己师父跟防着六皇一样的，万鸣愤愤地想。

晏靖下手快准狠，没一会就倒了一片，增援还没来得及赶来，他便会赶往下一个营帐。谁料他中途晃了一下，竟是撑着剑半跪在地上，万鸣这才发觉他方才不时犯小错，不是学艺不，可能是受了重伤。

晏靖不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他府上那些来往门客里，就有不少地位不凡之人，想要召集人，也不是全然没可能。

“殿下的行踪隐藏的很好，末将也不过是无意间发现的，若不是蛮人这些日士气低迷，末将也不会怀疑到殿下上。”安孝看到被丢在一边沾满了血的中衣，便，“殿下，可要派人来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