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又想起来垂星台第一晚，至少若不知内情，他这个外人看来，越霄楼的确是个不住人却关心小辈的叔叔……倒显得像是越无瑕过于骄纵才闹成这样。

那火完后的灰烬，被人草草用扫帚扫一木盒。那人往岸边芦苇丛里浅挖了两铲，便撒手一埋，转走了。江翌还大大方方也了芦苇丛，果然无人注意他，他撕下一块衣料，自土里将木盒挖包起，便招手让沐莹过来。

这日他与沐莹行至白龙渡，便见岸边有火光烟，周边围了人群，嘈杂声中隐约传来士作法的念咒声。沐莹觉得新奇，拉着他非要凑闹，近了才知是在超度一落人的尸。火光中虽已看不见人形，沐莹还是吓得缩在江翌还背后，只敢探探脑地看。

江翌还用了三日，几乎翻遍凌云山周围，然李棹歌半分线索也未留下。他便带着沐莹，一边寻合适的虫打算炼蛊母，一边沿着嘉陵江畔寻人。说是寻人实则不过自我安，李棹歌现在什么模样，又把成煦变成了什么模样，他一概不知。可纵然徒劳，他也不敢停下，唯有如此才能稍觉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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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猜测起成念的心思。成夫人与他未能见上最后一面，说到底还是因他与秦一。而今成夫人死了，骨灰散嘉陵江中。成煦之事又会何时传到他耳朵里？至亲之人接连去世，他却每一个都没见上最后一。

他又等了两日，每天在茶肆和凌云山间上下，却仍不见李棹歌回来。成煦已死，她不回凌云山她的茶肆老板娘，也不回来看看他，又能去哪里？烛火亮到夜，几乎燃尽，沐莹也早已睡熟。他被大的无力攫住，几乎想当什么都不曾发生。

然等他回了凌云山，并未见李棹歌影，才恍然想到另一难以接受的可能。他娘以幻蛊纵成煦去送死，必然会受到烈的反噬，两人会不会同归于尽了……

”又望着秦一、成念：“本是家丑不可外扬，却还是让两位见笑了。”言毕便起走了。

越无瑕啜了茶，嘲讽：“老狐狸明知我是走定了，还要来演这么一，可真是好名声一个不落。”

江翌还不发一言站着，死的人是成煦。他娘是因为反噬太严重，所以放弃了……借刀杀了成煦么？既然是两天前发生的事，那她也许已经回了凌云山。他表情稍稍柔和了些，让沐莹就近在一茶铺里等他。

两人又往凌云山方向回去，沐莹见他手中东西，缠着问是什么。江翌还被磨的无法：“是刚才烧的人的骨灰。”沐莹一掌将他推了老远：“师兄，你，你怎么偷这东西？”

时光飞逝，几人虽在天玑待的发霉，但想到越映雪今日便阁，瞬间便有了盼。季荃甚至颇期待，能看到越映雪着婚服的模样。举着纸笔问了越无瑕，却被驳回：“位置本就请帖来的，若让你和成公去席上，倒像是垂星台如此简单的事都安排不好，丢不起人。”

可现下越霄楼明知越无瑕把要诈死的缘故告诉了他们，却还是来演这么一，可真是戏全兢兢业业了。不知到时婚宴上……越霄楼又会如何演这好叔叔的形象。

“何况放你们去席上，到时秦少侠看我手里没筹码，拿了解药却不办事，跑了怎么办？你们便先待在天玑，到时事了，自会有人送你们垂星台，再与秦少侠在江边汇合便是。”

成念现在是不是就在担心，久去未归的父亲？兴许隔着这千里之遥，成念也如自己一般彻夜难眠。他眶通红，不知是因劳累还是悲伤。长叹一气，起拿了纸笔，简要写了几句，便合衣睡了，次日一早将信寄给了成念。

他低不语，眉间又是浅浅一个川字。成煦为他娘所杀……可于他而言，成煦不过是个陌生人，既无仇怨也无恩情，何至于让人死后连坟冢都没有一个。他只能：“我看这人可怜，想好好葬了他。”

待那火渐渐灭了，法事也完了，周边人群竟爆发呼之声，七嘴八说真是该死，屠了两个村，伤了白龙渡多人，还好前两日有贼路过，总算送了这煞神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