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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了岳卿涟平日住的小屋,屋里空空荡荡,丝毫没有人烟的迹象。云逸尘站在门外竟有些不敢推开门。
“发什么愣!他不在里面。”
“不在?那他在哪?”
“跟我走就是了。”他不是听不出墨言话中的嘲讽意味,但他更害怕,害怕自己要去面对岳卿涟不在的事实。然而当他一路跟着墨言都到整齐并列在一起的三个坟堆前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谁的坟冢……”他说出的话都在颤抖,如同他在风斗站不稳的身子一样。
“你不识字吗?上面不写着吗?岳家所有人都在这了。”墨言十分好心地带着他一一辨认,“这是卿涟的爹娘,这是青萍,至于这,就是卿涟了。”如同印证他的话一般,岳卿涟的两个小徒弟正红着眼跪在地上烧纸钱,那小小的简陋的三个坟头,一个已经有了不少年头,另外两个一看就是新堆的不久,而那个写着岳卿涟三个字的墓碑前还端端正正摆放着好几盆正开的旺盛的碗莲。
“不可能……怎么会……”云逸尘害怕地不敢靠近,他摇着头,不断否认着。
“你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怎么不可能!那一剑也是你刺下去的,他伤的有多种你会不知道!别说他不受伤,即使是活蹦乱跳的他,你觉得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跳下去也能安然无恙吗?”
“都是你这个坏蛋!大坏蛋!”哭红了双眼的岳安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抡起自己的小拳头不断砸向云逸尘。“你个坏蛋!把我师傅还给我!还给我呀!”
“师傅说要见你一面把话说开,说不能白白背锅让你这么欺负,所以我们才去给你带路……”岳平也站了起来,他不似岳安一样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他红着眼眶任泪水打转也不让它滚落下来。“你到底对师傅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把我们抛下了!”说着也冲了上去,和岳安一起对他拳打脚踢。
说了什么……除了那些惊人的过往恩怨,他还说了什么,他睁着空洞的双眼,绞尽脑汁地回想,想去捕捉一些他纵身一跃前的蛛丝马迹。他说他累了,倦了,厌了,山顶的大风吹得他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他的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被风肆虐搅碎,终究是他把他逼上了这般的绝路,他与人为善二十载,独独把所有的残忍都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两个孩子哭红的双眼,云逸尘突然慌了,孩子总是骗不了人的,他们的悲痛正说明着他的失去。他是知道岳卿涟对这两个孩子的照顾的,三个人如同一家人一般相依相偎在这小屋里一住便是许多年,他教导他们练武比自己还要上进,这世间天南地北何其大,但他岳卿涟的家就在这。
他任由两个孩子对他拳打脚踢,任由墨言在一旁冷言冷语,他浑浑噩噩,也不知最后是如何下的山。他抬头看着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夏日的雨总是这样说来便来毫无预兆,只觉得自己眼眶灼烧般的疼痛,他无声地张着嘴,念叨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那个名字。
卿涟……
卿涟……
一声雷鸣,大雨磅礴而至,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雨水交织而出的腥味,他就直直站着,任由雨水将他浑身打湿,他甚至在等待,等待一道天雷降下,劈开他的皮肉和灵魂,让他从那无止无尽的苦痛中解脱。
闪电如游龙划过天空,照亮了半边的阴沉,那一道道的天火终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这一场雨来得及去得也快,就如同是岳卿涟对他的作弄一般。
卿涟是你吗?
他对着寂静无人的天地喃喃自语。
第四十二章
从旗山落魄而归,云逸尘大病了一场,再清醒时就变得沉默不语,不喜不怒。他终日彷徨不知何处可归之时,家里倒是传来了好音讯,说是云泊书醒了,这万念俱灰时唯一的一点安慰让他当即赶回了云家庄。
长时间的昏迷让云泊书少了过往凌厉的气势,整个人反而沧桑了许多,他拉着云逸尘的手,几乎哽咽着说出了那日发生的情景。谁能想到两家人这般的血海深仇,最先忍不住动了杀念的却是他们的爹。
“当时爹跟疯了一样要杀青萍,结果娘挡下了那一掌。”他当时震惊于岳青萍口中的那些陈年旧事,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爹那夺命的杀招,两人交手时,明明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娘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冲了上去,结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口吐鲜血倒在云隽的怀里。
“当时我们谁也没注意到房里的火盆被踢翻了,爹抱着娘一动不动,就连之后火势越少越猛依然不肯动弹半分,而青萍也不肯走,甚至还替我挡下了那被烧断掉落的横梁。”提起岳青萍,云泊书的脸上满是落寞。“我想了许久,青萍心里的人应该就是爹吧。”若不是自己这张和父亲神似的脸,当初怕是也不会对他施以援手。
云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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