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坐在他边把枕放下，帮他换了一个姿势，良久，低声，不划算的。

最开始的几秒莫问怔住了，晃神的瞬间竟然没认来前面发青疲半跪着的人是他意气风发的老友。他本能地问那近侍说，这是怎么了？

其实从苏应淼一门他就知是狼毒，只不过下意识不愿意相信罢了。可无论他有多不想相信事实就摆在前。

“明帅！苏将军他中毒了，今天是第四天。”

源控制住了就底气这么足吗？不过我猜天还是没找到药方可医此毒。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过来。实话说吧，此毒若长期无药可致人死命，中毒之人会在溃烂的折磨中日渐消沉最终穿肚烂。”

苏应淼在榻上喊他，等人走近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安静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莫问快要哭了，他只知莫问一向情绪内敛，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莫问哭。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静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说，我今天要是死了你肯定就不会把解药给去了。以我一条命换三十多万敌军穿肚烂，怎么想怎么划算。

苏应淼被人搀扶着走帐中，看见莫问的一瞬间再也撑不住脚下一单膝跪倒。旁边的近侍用尽了力气都没把他扶起来，憋了一脑门汗和满脸泪。

“莫将军料事如神。但您今天还是不得不把解药药方来，这一回合，算是平手。”

苏应淼咧着嘴笑了一下，调侃他，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如今看我要死了就怕了？

莫问不言，挥挥手对几个近侍说，把他带下去吧。

莫问一滞，缓缓回看那使臣。

此句说完两个人就沉默了，用一恨不得将彼此千刀万剐的目光对望着。

莫问伸手正要往怀里掏就听苏应淼在他后喊：明容啊，你不是傻了吧。我中的是狼毒，行军这些年你听说过狼毒可解吗？

使臣也笑，说，上就到。

那时候他完全不知自己面发青发白笑的样比哭还难看。

在这沉闷的等待中莫问等来了他的老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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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笑着问，你的底牌呢？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倒在地上侧脸贴着地面。

那人咳了两声抬看他，说，一换一，莫非我方将士的命就不算命了吗？

那人对着他笑，然后说，我想莫将军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底牌是什么了。

莫问扶着苏应淼去上座，低声说，使臣就在那儿，解药上就有了，你撑着。

命令还没下几个近侍已经把那使臣摁在地上打得鼻皆是血。莫问一脚把人踢翻过来，问，解药在哪？

使臣跪在地上闻言忽然剧烈挣扎起来：狼毒，怎么可能！吾王还需要你的命去换那三十万将士的命，怎么可能是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