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人的音调更一些，说起话来比陈泊桥更抑扬顿挫。他说：“我是裴述。”

章决睁开了，但好像并未完全清醒，神中没焦距，本握着的手松开了，一个小东西从他手心里掉来，落在地板上。

章决的生活太有规律，除了陈泊桥离开那天，有少许情绪外之外，一直都很冷静，以至于崔成泽在某天凌晨走房间倒，撞见在客厅睡着的章决之前，都不清楚陈大校说的章决对自己“不上心”指什么。

他每天都和一个人名叫“嘉熙”的人通电话，在嘉熙的问下，像写账日记一样诉说每一日的行程，少数时候会笑一笑，不过没有提过陈泊桥。

他没开灯，盖着一条薄毯，躺在沙发上，电视的音量调得很小，播了一泰独立国的黑白歌舞电影，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让他听一下电话。”裴述说。

泽。

崔成泽看见来电号码，心中一惊，因为上船前裴述曾告知过他，若非必要，他们不会联系。他接起电话，裴述的声音好似有些疲惫，但中气很足。

当日下午，审判委员会宣布陈泊桥案的主法官免职，案件将在十五日后开重审。

这天夜里章决原本很早就回房间了，不知为什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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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泽低地看了一，是个透明的小塑料封袋，袋里封着一个十分细小的金属件，形状并不规整，好像已经坏了，有些裂开。

邮航行的十几日中，陆地上关于亚联盟总统赵琨的丑闻层不穷。

电影恰好结束了，屏幕黑了，开始向上动播放演职员的列表字幕。

“在。”崔成泽抬看了一章决，。

据崔成泽的判断，章决接的电话中有两三个，来自他的父母。

他与判陈泊桥死刑的法官在审判前密会的视频和照片，而该明法官某位异密友账上的额不明账受到廉政署关注，陈泊桥案重审的呼声涨。

上午十钟，崔成泽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是来自裴述的秘密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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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海上天气都不大好，多数是天，但到了最后一日，太来了，将冰冷的空气晒些了许气。

章决怔了一下，因为电话对面不是陈泊桥的声音。

崔成泽了，章决就微微朝他笑了笑。

章决会耐心听很久，然后盘坐在沙发上，很无奈地低声说些像“我也没有想到”、“我再想想办法”之类的话。

他先是询问了崔成泽游上的情况，顿了一会儿，又问崔成泽：“章决在你边吗？”

电视机屏是客厅唯一的光源，冷调的光随着电影里的场景切换，明明暗暗地照着章决，他的右手从沙发上垂下来，手背贴着地板，松松握着。

“要我接电话吗？”他问崔成泽。

章决呆呆坐了一会儿，才了。他告诉崔成泽，自己房间的电视坏了，所以才来，又和崔成泽了晚安，将盖在上的毯掀开，慢吞吞走回了房间。

章决从崔成泽手里拿过电话，放在耳边，对方过了几秒，才说：“章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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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决打开了甲板台的门，走去看隔了一片海的北大陆。

上岸这一天的上午，他们已经能够从甲板上遥遥望见大陆。

章决很，躺在沙发上的姿势看上去不怎么舒服，曲着，弓着腰，嘴抿着，有古板和固执。

崔成泽喊了章决一声，章决回过，看见崔成泽拿着手机的动作，便立刻往房里走。

在抵达北的前一天，亚联盟时间上午十，国会以票数通过了亚联盟成立以来第一次总统弹劾议案，暂停了赵琨的总统职务，令其接受专门调查。

说实话，崔成泽觉得虽然章决听上去诚恳，其实有敷衍。

客厅里温度低，章决盖的毯太薄，容易冒，崔成泽便开了玄关的灯，走回去，俯轻轻推了他一下：“章先生。”

他伸手，想替章决捡，但章决快他一步，迅速抄将袋了起来，然后坐起。

他的脚在台的门框上绊了一下，反应极快地扶了一下玻璃门才没摔倒，睛睁大了一些，很快地抿了一下嘴，又抬看崔成泽。

看章决接电话的模样，崔成泽觉得他的父母好似发了很大的脾气。

崔成泽走近了，才发现章决睡着了，很安静地闭着，蜷在沙发上。

“章先生，”崔成泽对他说，“外面凉。”

崔成泽坐在单人沙发里，看他的背影。章决裹着风衣，单薄地站在风里，一动也不动，就像想要站到邮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