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日落大

他说后，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

章决觉得陈泊桥好像也有一些无奈，但陈泊桥这么温柔和笃定，让章决的害怕和忐忑变得缥缈。

“章决。”陈泊桥似乎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低声叫他。

章决抓着手机，“嗯”了一声。陈泊桥又有少许停顿，才问章决：“是在北那天晚上吗？”

章决觉得陈泊桥大概也愣住了，因为他小半分钟都没有发声音。章决从没见过陈泊桥发这么久的愣，只能在电话里听一听，就恍恍惚惚地走神，觉得好像很可惜。

“章决，”陈泊桥说，“我们结婚好吗？”

“我们晚上再说，”章决又很快地说，“等你空下来——”

然后他听见陈泊桥很绵长的呼。

“我不知，”他说，“为什么别的事都很简单，给你就有这么多意外。我说对不起是因为觉得仓促，因为每次都这么被动。”

章决说是，陈泊桥便要章决把电话转给他父亲。

“哦，”陈泊桥很轻地笑了笑，“也不是很急。你的复查都完了？”

“章决，我歉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泊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他短促地停顿，但仍然很温和，也很理智，“别想。”

章决“嗯”了一声，心里忽然空了空，手抓了手机，嘴动了一下，低声说：“陈泊桥。”

传过来：“刚才有事，手机让秘书拿着。”

章决坐在沙发上，小心地听。

不走运的是，陈泊桥那边恰好有人十分急切地开始说话，对方的声音很大，章决觉得陈泊桥不一定听见了他的问题，但要他再问一次，他真的问不了。

反正床是章决自己要上的，章决想，如果陈泊桥真的不想要，那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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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决过了很久，才说：“嗯。”

“其他的检查还好吗，”陈泊桥问，“你父母知了吗？”

“——章决，”陈泊桥很脆地打断了他，“我不忙，现在说。”

章决愣了愣，压在的钝痛像蒸汽一样从间隙里往外冒来。不知应该怎么理解陈泊桥的歉，也不知怎么回应。

谈了一小会儿，章决的父亲脸开始变得晴不定，眉皱得很，提了一些的问题，但陈泊桥似乎都给了他一个还算可以的回答，因为他没有再追问。

反正章决自己也没准备好，章决没有准备，没有把握，没有经验，什么都没有，没办法为一个新生命负责，不要留下当然才是最好的。

但最终章决说：“没关系的。”

“那怎么办呢。”他问陈泊桥，也问自己。

这是奇妙的声音，章决听不陈泊桥的态度，听不陈泊桥的想法，就会自作主张地代替陈泊桥，想象陈泊桥是在怎么考虑事情。

“知了。”章决说。

“我在的。”章决说。

坐在不远的父母，和电话那的陈泊桥，都变得很安静。

没等陈泊桥说什么，他又说：“我怀了。”

“嗯，”章决垂下，用手肘抵着膝盖，看着地摊上的暗纹，对陈泊桥说，“应该是的。”

但也可能是错觉，因为陈泊桥那边的背景音变得愈加嘈杂，嘈杂得让章决觉得心酸。

“这么晚开急会议吗？”章决问他。

“不你是不是想要孩。”他补充。

陈泊桥没有考虑很久。他先说的是“对不起”。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静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好像双方都在想，也像都只是安静。

章决没说话，陈泊桥顿了顿，他对章决说：“我知你吓坏了，但其实我很开心。”

章决的父亲听说陈泊桥要和他通电话，面依然不好看，不过还是接了过去。

陈泊桥说“等等”，不知是对章决说，还是对对方说，但手机那一的杂无章的声响，渐渐地消失了。

陈泊桥是对的。

“你父亲，”陈泊桥又问他，“是不是在你边？”

陈泊桥和章决父亲通话时，陈泊桥说得多，章决的父亲说得少。

章决不知他们还能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兀自对陈泊桥说：“你要不然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