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陈展问我：“所以你还是想让我死。”

他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但这其实是个疑问句，因为他不能预我的想法。他只是猜测，是武断，所以并不构成陈述的条件。我说：“结账——”

我们一前一后了家门，他打开灯的时候，我正要把碎酒瓶扎他的肚。这样的死法会很多血，而且既不面，也不优雅。谁能想到意气骄傲了半辈的陈展，最后死在这街地痞打架斗殴般的卑鄙手段里呢？

灯开了，我没有犹豫，我的睛和他的睛对视，我把啤酒瓶扎了他的腹中。血留了我一手，他的睛依然看着我。我□□，血就到我的鞋面上。我觉到的，不是看到的，他一直在看我的睛，我没有怯。我再一次了去，然后，然后又，然后。他依然没有表情的看着我——或者说，有些怜悯的。我最受不了他这俯瞰我的傲倨，我往下快速一瞥，只见他已经连都来了。我把睛眨上去，他仍是看我。

陈展说：“张河，我们谈谈。”

不对。

他怎么还可以这么正常的说话。他的血已经满了整个地面，他的摇摇坠，其他脏也暴在空气中。他怎么还能说话。

我重新低下。我手中握住的怎么不是掉了底的碎酒瓶了？而是一把钥匙。家门钥匙。

我决定和陈展谈谈。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我坦然地告诉他，是有一位人告诉我，我和陈展命格相克，如果不是我，陈展本不会得神疾病。人说，既然陈展早晚要死，当然是早消失对我更有益，因为晚死意味着我还要照顾他很久。很久很久，不知多久。

我当然愿意照顾陈展，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更何况我们是人，是伴侣，是约好要携手并肩走过慢慢一生的，要我杀他，还不如杀了我。

人说，不，陈展没那么容易死。你杀死他后，他会在二十四小时后醒过来，从第一次算作开始，下一次杀死他要在第七天的时候，第三次在第六天，然后是第五天、第四天，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天。人说，他的记忆经常错，只有照这样的规律，七次杀死陈展，陈展才会真的死亡。人说，如果你不杀死陈展，陈展就会反噬你的命，你们两个注定只能活一个。人说，是选择已经成为废人的累赘，陈展；还是前途大好的你。你自己想清楚。

我当然陈展啊，如果陈展知我抉择的为难，一定也会舍不得我的。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包括他自己，我最后决定在我们两个之间让他成为牺牲的那一个，这是在替清醒的陈展选择。

陈展居然笑了，他说：“确实是这样，如果我早知你是这样的退两难，别说七次，七十次我都会选择自杀，不让你难受。”

我说：“那这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