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浊：“也是。”想了想，又说，“她既不喜女的，也不喜直男，所以她喜你。”

讲到这里，柳息风停了下来，李惊浊也不讲话，等着继续听。

李惊浊张了张，说：“那你还……”

“容不得万一。”柳息风弯了一下角，笑容发苦，“曹森岩有一句话没讲错，我再小心都不为过。但是不到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人是不会收手的。而且你看那本书也晓得，十几岁的少年人，下笔太狠，越是血淋淋的，越是要剖开给所有人看。好像除了那些，其他的都不是生活。好像除了我自己，其他人都不知生活的生猛。十九岁年少轻狂，也有使命，也信文学是要救人的。”

，摸到一手的灰尘，“太久了，我都记不起森岚的长相。十年前，曹森岚就是曹森岚，十年后，所有十几岁的女孩都成了曹森岚。上一次你还担心我对雪什么，其实不会，我对那个年纪的女孩心存畏惧。十几岁的女孩已经会想很多事，森岚更是少年老成。”

“她不喜男的。”柳息风看着极远的一灯火，想起那邈远的对话，“男的事目的太，总想要什么。而且，用她的话讲吧——她有时讲话不好听——男的很脏，而且他们也清楚自己很脏。那些有女情结的男的，其实也不是嫌女的脏，他们其实是嫌别人的**脏。森岚当时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男人么，只有自己的**是香的，其他**都是脏的。”

“她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在女人那里受过的欺负比男人更多。”柳息风轻叹了气，“她得不更乐观的经验。”

“因为我不信。”柳息风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掌，“那不是她第一次威胁我。她只要一用自杀威胁我，我就什么都答应她。后来我真的……听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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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喜女的。”柳息风说，“她跟我讲张玲的话：一个女人，倘若得不到异的，也就得不到同的尊重。1女人最擅长嘲笑和欺负女人。森岚尤其不喜女人的群面貌，她讲，女人凑在一起，就可以讲最刻薄的话。女人还擅长借由同情别的女人来展现自己的善良与人一等。”

“太绝对也太悲观。”李惊浊说。

柳息风说：“对她来讲，我更接近一个无生。”

李惊浊笑了一下，像在自嘲：“这句话对我们这人不适用。”

李惊浊不知该讲什么，半天，才说：“但是这事——”

“其实我也没有搞清楚。”柳息风低下去，讲话的声音也低了，“我不晓得讲这个事是化了我自己，还是让我在你心里更王八了。其实这书最开始是她要我写的，她讲写来发到网上，揭发她以前的学校。但是后来她后悔了，她觉得我要是发去，她会活得比从前更难。在书版之前，她跟我讲，如果我版——”他又不自觉地去摸围栏上的灰尘，摸得整只手掌脏污一片，全黑了，“她就自杀。”

四十七拾药盒

阅读拾朝

“她小小年纪就把事情看这么透，应该清楚那些事都不是她的错，最后怎么会想不开……”李惊浊没有继续往下讲，他意识到，心里明白和实际承受本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