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活动的人们拿着蒲扇驱逐炎，男人们脆光着膀坐在店面的台阶上互相扯着嗓谈天论地批判时政，女人们则在闷的屋里踩着纫机，随时和共事的一起骂两句某某家的新媳妇，尖细的声音刺的人耳朵生疼。

李遇安每天经过这里，听得差不多是一样的东西。他不觉得闹，只觉得可笑。这些在夹里摸爬打的人连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却有时间和力去指别人的江山。大概是这样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至少是懂些什么的，由此获得满足和优越，来遮掩住自己的落败。

他觉得可笑，觉得可悲，他能看懂他们内心的想法，他鄙视这些人，却也习惯了这些人。毕竟在路的那一，他只觉得不安，而回到这一，就莫名的安心。

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李遇安曾经这样想。

他走在路一边，旁边的人看他路过就上停止争论，一同向他直直地瞅着，毫不觉得这样盯着别人是一冒犯。接着有人拿蒲扇遮住嘴脸，压低说话的声音，一双睛在外边和别人，那另一个人通常投过来一个一样的神，两目光相撞，确认是意见相同，再一起看向李遇安，上下打量。

“我就说这小孩‘喂不熟’吧……你看怎么着，亲手把自己亲爹送去了！亲爹啊！”

“那李成文也活该啊！又不养家又不给钱。”

“哼，我要是孩他妈，早和他离婚了！说什么也得离！他妈呀，就是怂，没魄力，什么都忍。你看看，把自己命丢了吧！”

“拉倒吧你，就你们这老娘们儿，除了抹泪瞎嚷还知别的？笑死人喽！”

……

这些七八糟的污言秽语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他们每次谈起都像是在咀嚼一件新鲜事。

明明是用蒲扇遮着，又明明是像压低着声音，但是那一言一语却依然能声音大到足够清晰地传李遇安的耳朵，好像他们的动作本意不是为了避免李遇安听到，而是给自己一个代——你看我都这样小声挡着了，我没故意让他听见，他再听见就不关我的事了。

李遇安懂，所以他无动于衷。

“麻烦让一下。”李遇安对前面一群堵着胡同聊天的人说。

拐胡同，外面嘈杂的吵闹逐渐消失，黄昏恰好来临，余晖正好从胡同闯来，往砖上铺一层像模像样的辉煌，李遇安踩着自己的影往前走去。胡同很破旧，从胡同去，右边是一的、墙面发黑的围墙，左边又伸爪牙一样延伸去几条小胡同，小胡同里才是聚居的地方。

李遇安了最里面的一条小胡同，走到尽，打开那扇破旧的铁门。

半个月前这里是凶案现场，李遇安自己都没什么印象的父亲用两刀就结束了母亲的生命。目睹一切的李遇安向警方代了凶手，也就是那些人中的“亲手把自己的亲爹送了去”。

门是不过十几平的小院，有一间小偏方，里面隔开，一边是锅炉房，一边算得上是浴室。走两步越过小院，就了屋。屋里很灰暗，一个小客厅兼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杂屋。北边的墙上有个小窗，已经暗淡的光透来，能看到空气中细小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