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远说，那是他们的“家”。

他握着手机，踌躇了很久，终于决定了。他要把这辈过好。

这还惊喜呢，泡汤了泡汤了，这惊喜怕是要抹两个人一油。

“我想和你一起住，我想照顾你。”他说。

“家”。

然而过了一会儿后，李遇安却说：“想。”

一个字，说来很容易，但这表达对于李遇安来说却无比艰难。

他没指望李遇安会回复什么，只是习惯地逗逗他罢了。

“好。”对面的彩灯亮起时，他回复。

……

“对啊，但我还是想你。难你不想我吗？如果你不想我，那我会伤心的。”

现在还没八，他不会还在睡觉吧？他看看时间，心想。

结果他刚坐下，就见李遇安提着袋油条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杨思远回：“你不愿意吗？”

他没想到杨思远会这么说，对他来说，杨思远还在喜他并且能回来找他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他从来不敢祈求更多。

他不知怎么跟杨思远说明自己的这心情，只能沉默。

李遇安立慌了，赶说：“不是。”

他还是害怕，害怕杨思远和他朝夕相之后会发现自己的丑陋和肮脏，害怕他会讨厌自己、离开自己，害怕这一切最后都会脆弱地一即碎。

此时李遇安正靠窗坐着，窗外的灯光闪烁着，却都没有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绚烂。

李遇安比杨思远更早动心，比杨思远更挣扎更痛苦，杨思远是知的。

删删改改了几次之后，他才回复：“我可以跟我妈说我去市里打工，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家里画画，然后给你饭，等你回家，和你说话，陪你睡觉。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隔空想你，也不是用手机联系，也不是天天坐车去找你。我想每一分钟都能看见你，看你穿好看的衣服，看你发一长长，看你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沾上饭粒……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还想给你唱歌，给你剪发，想抱你亲你……抱歉，我可能是有些急躁，但我不想骗你。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你才回到家。”李遇安回。

“不用……”

那居然像是上辈的事情了。

杨思远描述了很多细节，李遇安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而他的目光又一直停留在一个字上，那个字不断地叩问着他，着他作一个决定。

杨思远笑了声，了易拉罐，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一天后，杨思远拎着个行李箱，背着个吉他，一大早地就赶到了市区，凭着记忆找到了李遇安的住，打算等他一开门就给他一个熊抱作为惊喜。

字很多，李遇安看了很久，只觉得心里有一块慢慢了下去，泛上了一些掺着酸涩与温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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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但李遇安从很多年前就懂了。

当然了，他不能直说，他只能慢慢用行动改变李遇安。

他怕他真的在睡觉，就不敢再敲门，又在门等了会儿，还是没听见声音，便坐在行李箱上继续等着。

但其实杨思远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他知李遇安那扎在心里的自我厌恶，他知他的要求可能会让他惶恐，但他必须这样。

他鼻一酸，又想哭了。

他能开说“想”，那么他一定是已经想念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杨思远曾经给他理过发。

他整理下衣服，敲了敲门，却没听见什么动静。

两个人大对小，好不尴尬。

一阵微风过，起了他额前的发丝。他的发太久没理，已经长了很多。

是为了自私地满足自己，但更多地是为了让李遇安慢慢地与自己和解，他不想让李遇安一辈都带着这样消极的情绪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