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为了这个问题辗转难眠，他第一次会到“患得患失”是怎样折磨人的心情。刚刚在一起的那一两个月，他每天都在害怕，害怕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是一个人，而前一天晚上的所有温存也不过是一场梦。

“母亲”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个很遥远很陌生的词条，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这个词时，他都不会再到温了。

他慌手慌脚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然后又迅速回手来，攥着衣角。

他松开双手，笃定地说：“不会的。”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都离不开对方。”

“你想你妈妈吗？”不知为何，她突然这样问。

李遇安不知该怎么接话，又低下去。

他想了想，小声说：“小时候会，现在……已经忘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音量陡然降了下去。

他这样战战兢兢了几乎半年，然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再也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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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他气哭了吗？

李遇安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这次是不是太莽撞，更不知陈立玫现在是什么想法。他一向不擅长揣测长辈的心思，而且陈立玫也确实并没有给他明确的态度，这让他的心一直悬着，不知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得更糟糕了。

李遇安赶摇，回答：“没有，我没有恨过阿姨。”

“你跟别的孩不一样。”沉默了会儿后，陈立玫轻声说。“小远就是喜你这样的人。”

李遇安怔住，没想到她会问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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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他有多担心，日还是得过下去。

李遇安僵住了，他第一次看陈立玫落泪。

南方的秋天像是只是来人间旅个游，匆匆地来匆匆地走，等人们发觉时便已经冬了。

李遇安提心吊胆地等着下面的形容词，好了被苛责的准备，然而到最后陈立玫也没说什么来，他鼓起勇气抬瞄她，发现她竟然红了眶。

陈立玫侧过脸去，偏偏一光摸到了她的脸颊，跟着她的泪划了下去。

“没有妈妈，没有朋友……”陈立玫苦笑，“你只有小远了啊。”

又是一片静默，他没有回应，低抠着衣角尽力让自己放松，陈立玫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这时，陈立玫才转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问你呢，恨我吗？我把你赶走的，我让你离他远一的。”

李遇安一愣，有没回过神来。

杨思远的终于完全痊愈，但李遇安还是他多养了半个月才让他走动。下床第一天，他还没在地面上站够十分钟，便又抱着李遇安到床上去了。

真是什么呢？她说不下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像任何语言都已经失去了表达心情的能力。

陈立玫没有说话，指了指桌上的那些东西说：“收起来吧，证件什么的，以后不要随便给人看了。没有其他要说的话了吧，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

想过吗？怎么可能没想过。

对，他只有杨思远。

“那他呢——”陈立玫声音更小了，似乎并不敢问这个问题。“他恨我吗？”

陈立玫看着他慌张的样，摆了摆手说：“你不用送了，回去陪小远吧。”然后便在李遇安的目送中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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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曲在人声喧嚣中失去了力量，想要诉说的故事都被淹没，一如那些故事里无疾而终的遗憾。

“当然不。”这回李遇安上反应过来了，立刻说。“换了谁的家长也不会一时间接受这个事实，他清楚的。而且住院的时候他也说，不想让您担心所以才没告诉您……他很您，从来没有恨过您。母……到底是最亲的。”

李遇安手忙脚地收拾着桌，生怕让她觉得他不听话。面对长辈，他大概这辈也学不会“从容”两个字了。

陈立玫随手了泪，很快便从情绪中缓了过来。但她依旧没有回过来，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问：“你恨我吗？”

“你没想过有一天你们可能会分手吗？”

他张地浑冒汗，不敢问，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呼。

陈立玫望着他，无论是十九岁的他，还是二十四岁的他，在她里仍旧是只比杨思远大一岁的孩，只是她知，他比其他同龄人承受的要多得多。

许久过后，直到李遇安的衣角都被他攥得有些了，陈立玫才又开说话。

因为这心思，他一整天都很恍惚，回去之后杨思远问他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他也不敢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