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再见，我的人。

阿夫斯有一瞬间茫然，但接着他意识到这是个分手宣言。阿夫斯知他和青年不会长久，对方现得太浪漫，与其说，不如说阿夫斯对他到着迷，年轻漂亮的，漫不经心的吻，以及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懒散，都使阿夫斯沉迷其中。他以为他们会再有一段时间，一年或者两年，等到对方变得俗不可耐——所有人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他们会开始争吵，到厌烦，然后分手。

阿夫斯以为会是这样。

但事实上没有。

就像突然到来时一样，对方又突然消失了——而这，带给阿夫斯的疼痛远比他预想的要多。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岁，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初恋。他将自己得酩酊大醉，连续一个月关在屋里疯狂作画，与世隔绝，尽情挥心中的苦闷。他失去了灵之源，但同时在他心中也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份痛苦将指引他迈向更大的成功。

四月初，在经纪人不间断的促之下，阿夫斯终于从他的创作中清醒过来。他返回卡拉培，赶上了画展的闭幕式。卡罗莱纳茉莉开满卡拉培的街，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独特的香气里。阿夫斯没有粉过症，但最近他情绪化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像大多数人一样，阿夫斯选择上了罩。

“这粉令人痛不生。”

他指着自己红的睛对一个画商说。

下午五，画廊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等到第二天，会有人将这些挂在墙上的画取下来，打包，邮寄给付了钱的新主人。不过今晚在画廊还有一个小小的庆祝酒会，虽然阿夫斯的经纪人告诉他请的都是圈里的朋友，但实际上没几位是阿夫斯面熟的客人。

阿夫斯喝了几杯酒——他本不想喝的，但今晚他是主角，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个人都要过来与他寒暄两句。阿夫斯到醉意上涌，璀璨的灯光下人声鼎沸，人们在大声讨论着画展、价、议会、能源价格、南北城战争等等等等。阿夫斯眨了眨，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透明的墙，将自己与闹的人群分隔开来。

孤独突如其来地击中了他。他知这只是一时的情爆发。搞艺术的总会有些情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不妥善理，等待你的很可能不是什么好看的结局。过去的那些年里，阿夫斯经历过几次这时刻，他知要如何理——放下酒杯，微笑着和客人打招呼，面地离场，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每幅画里都藏着画家的一片灵魂，对于阿夫斯来说，挂着他近百幅作品的展厅就是他灵魂的安息地。

展厅离酒会有几步距离。

阿夫斯穿过细长昏暗的走廊，走空无一人的展厅。

——本该。

本该空无一人的展厅里，不知何时一个男人站在了房间的中间。

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长衣，挑，却不健壮，肩膀的线条锋利无比，即使橘的光也没有使它柔和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