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就要走村去，秦正忍不住问：“老人家，你到底带我去哪里？”

老人突然回，扬起着硕大墨镜的脸，森然：“到了。你看不见吗？”他的发在风中狂舞，他的后赫然是一片坟场，每个坟上摆着一只乌盆。

秦正望着那一只只黑漆漆的乌盆不由得一激灵，旁边尾随来的孩们就是一阵哄笑。秦正倒不以为忤，反而向比较靠近自己的少年眨眨睛，低声问：“这是哪里？看着怪渗人的。”像来博取共鸣一般。

少年见他帅气和善，心生亲近，笑呵呵地说：“城里人没见过坟地吧？”

秦正：“哪儿会，至少电视里见过啊！只是这儿摆这么多乌盆还是少见的，你不觉得吗？”

少年乐了：“这是这儿的风俗，我们从小见惯了，倒不觉得。你要是胆小，日落前就快走吧，不然更吓死你。”

秦正一怔：“什么意思？太下山鬼魂就要来了吗？”

他这样一说，逗得旁边大大小小的孩都乐开了。

少年笑：“那倒不是。主要是这儿的乌盆与别不一样，到晚上会发光，远远看着跟鬼火似的，所以胆小的人晚上最好离这儿远一些，别吓病来。”

那边老人发嘿嘿地冷笑声，秦正这会儿真从心里生一丝寒意来。

刚才秦正与少年对话时，老人并不嘴，但表情倨傲，好像这些人都不如他懂得，他偏不说，反而用嘴角的一丝不屑来无声蔑视这群人的无知。

这时冷笑两声，他仰向天大声念：“乌盆案千古奇冤待昭雪，杨家窑三千农未亡魂，天理何在！”并用手中的拐杖对着天空指指戳戳，状甚疯狂。

少年悄悄一拉秦正的手臂，低声：“你别理会，老支书一向疯疯癫癫的。”秦正一怔：“他是支书？”少年一撇嘴：“早不是了。我妈妈说十几年前是，后来这村都没了，他还算什么支书？一直就这么疯着。”

不知怎么那老人居然听到了似的，猛地直了躯，傲然：“我没疯，我是这里的支书记，我是这里的当家人，你们谁是好人谁是叛徒，我心里清楚着呢，终有跟你们清算的一天！”

最后，他突然将脸转向秦正的方向，用拐杖回手指着其中一个土坑说：“这是我给我自己留的，你回去告诉他，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都不去。”

秦正意外地问：“告诉谁？”

老人仰天狂笑：“你欺我看不见吗？我睛瞎了心不瞎，只要这颗心还没死透，我就认得你这张黑脸！回去告诉你老，我就在这儿等着他！等到他死，到阎王殿上我要跟他打官司，我不信世无天理、间也会跟他的心一样黑！”

少年见秦正怔怔地瞪着那老人，震惊得像是话都不会讲了，就拉着他的手：“跟我来。”一路小跑着奔村东去了，转了几个弯儿，到了一低矮的棚前，拉着秦正坐到外面的木桩上，：“老支书人不坏，就是神神叨叨的，你别怕。”

这时棚里钻一个中年妇人，想必是少年的母亲，有些戒备地看了秦正一，训斥那少年：“阿明，你怎么随便带人回来？不怕警察抓你，还不怕人贩记住你？”一面对秦正：“你这人，不要随便跟我家小孩说话。他什么都不知，你上走吧。”

秦正觉妇人的敌意，知问不什么来，就向少年挥挥手：“谢谢你，阿明，再见了。”

他又在村里转了转，发觉这里的孩基本都没受过教育，极怕生人，而大人无论男女，都敌意极重。只有阿明甚好，远远地跟在后面，怕他走差路，不时给他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