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人拍了两个小时，照明灯了故障。陈雪桦先回酒店，陈雪桦的替去拍b组，而慕宁算是收工了。

“我好像……”慕宁双轻启，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明白一些了。”

一大早慕宁就哈欠连天。他昨天看剧本看到夜，今天又起个大早等着陈雪桦。

庄尧迷恋他的容颜，迷恋他用神情说故事的能力，迷恋他温驯的情背后，偶尔的不服从。

他曾经是影帝。

《黑玫瑰》分明是他为了好好演戏，找觉才接的。可他却将从前那些恶习也一并带了来。

他成了“失败者”，成了“陨落的新星”，成了“令影视圈失望的慕宁”。

在片场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吴超，发微信给他也不回。慕宁心中忐忑，他与执行导演的关系还行，不像与杜则那样常常吵架吵得脸红脖的，此时又悄悄溜达过去，问：“吴超上哪儿去了？”

现在醒悟并不算晚，他还有时间。

“他今天请假了。”副导演说：“你俩走得那么近，他没跟你说啊？”

——而这里，他站着的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海洋。像吴超那样，就算付地远比别人多，都有可能被无情淘汰。更遑论自己这样消极怠工，骄矜怠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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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句话心情低落了一天。

第十章

庄尧也他。

哪怕他曾享受万人中央的闪亮，也曾追逐那镁光灯下的璀璨，在那时，没什么比聚焦更令他害怕的事了。

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赵艾米收拾好东西，遍寻慕宁不见，一转，发现他在黑暗中伫立，茕茕一人，影显得单薄又可怜。

慕宁失魂落魄地回到片场，见陈雪桦拉着张脸，两个助理蹲在地上拿扇给她白的小赶蚊。副导演抓住慕宁的手臂就往片场里带：“你去哪儿了？陈雪桦等了你半小时！我可跟你说，她要是发起脾气来，全组都得遭殃。”

庄尧只是盯着手边那杯随着车晃动的香槟，没有作答。

慕宁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而是笑着说：“走吧，艾米，咱们回酒店了。还有很多事要呢。”

他需要竞争。他比任何人都需要竞争时的那一野。

慕宁曾试过话剧，但那时他事业受挫，情路更是坎坷。分明已排练了好几个月，可是真的走上剧院的红帷幕前彩排时，话剧舞台的灯光令他觉得恐惧，他打了退堂鼓。临时弃演，赔了许多钱。

这里不再是庄尧为他打造的富丽堂皇的鱼缸。在那里，每日有人定饲养，他只需漂漂亮亮地中漫游。人人追捧他，只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庄尧。

那年他二十岁，名利加，众星捧月。他是媒的儿，电影界的冉冉新星。人们在各场合遇见他，总是笑来迎往，围着他滔滔不绝地谈天说地。

“老板。”赵艾米走到他边，轻声喊：“别想了。”

慕宁回过来，一扫方才的郁与迷茫。他的音调轻快了些，好像大松了一气似的。

问题是，一切都来得太快、太不费灰之力了。

当舞台中央，烈明亮的镁光灯骤然黯淡下来以后，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中心。

边所有人都在忙碌。撤布景的，搬材的，新来的场记叼着手电也要写完最后一个字，化妆师的影盘摔在地上一团粉碎，也只是蹲下扫扫余粉，跟着就走了。

究竟是哪里了错？

“什么？”赵艾米没听清。

他们日日夜夜朝夕相对，庄尧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又迁就。

慕宁的家境不好，和父母也很疏远。

他不知那些曾经捧他，制造他的人，有一天居然会掉转来攻击他，向他诛笔伐。几年过去，他没有超过人们预计的答卷。于是，他不再是那个天之骄。

现如今，他站在剧组的中央。

“对不起。”慕宁连忙歉，一边招呼化妆师过来给自己上个快妆，一边对副导演小声：“我上来。”

媒也好，观众也罢，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他们说他靠睛就能演戏，说他有一张被上天吻过的脸庞，说他天毓秀，说他拿影帝是老天爷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