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宁极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一掌招呼到庄尧的脑门上。

庄尧愣了愣，受着慕宁手掌的温度从额上缓慢褪去，他直勾勾地盯着慕宁透红的脸颊，似乎要从中看些什么来。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抚摸慕宁乎乎的脸。

长得这样漂亮，他想，这些年间走观似的见过那么多人，谁也不如他的慕宁漂亮。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但也是最失败的。

他的拇指到慕宁眉间，轻轻替他抚平皱的眉。

慕宁好像不太舒服，手捂着胃，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冬日间无避寒的浪猫。

庄尧知慕宁的胃不好，喝了这么多酒，不知吐过没有。他帮醉得半死不活的慕宁换了衣服，又去厨房烧了壶，兑成温的倒好放在慕宁床。轻轻喊他：“慕宁，慕宁？”

慕宁不那么醉了，只是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很。他闭着睛，觉薄薄外的世界透来的光亮忽闪忽闪的，隔绝不断那来去的光芒。睡意渐消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竟是庄尧。

“醒了？”庄尧正坐在床边，见他睁，遂递给他一杯温，轻声：“不舒服的话记得去卫生间吐一吐，不然明天更难受。”

慕宁呆呆地接过，甚至忘了问庄尧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

庄尧见他不言，也不多作解释，弯腰捡起散落在床边的外与鞋袜，拿去分门别类地放好。慕宁知很多人不会相信庄尧是这样的人，他外表的净整洁绝不是包装来的，他就是净到慕宁常常怀疑他是不是有轻微的洁癖。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阿姨不住家里，慕宁又是个制造垃圾和杂的好手，他见过不知多少次庄尧收拾房间的样。

只是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庄尧又像之前似的，云淡风轻地他的家，轻车熟路地收拾整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你送我回来的？”慕宁端着杯，温的意钻他手掌的肤里。

“嗯。”庄尧简短地回答。

“你怎么……你怎么知，我们……”慕宁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庄尧见他笨拙模样，忍俊不禁，撒谎：“正巧经过。”

“哦。”

“……那个，谢谢你。”慕宁又说：“送我回来。”

庄尧不接茬，他不喜慕宁这样拒之千里的疏离，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多余。

慕宁想去洗手间把脸，坐在床沿低，发现没有拖鞋，他抬望向庄尧，醉过的睛漉漉的，他刚要开。

庄尧上前几步，俯吻了下去。

慕宁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没有反应过来。

是庄尧的味。他觉到，庄尧的气息，庄尧的温度，以及一如既往的，如同森林里的琥珀一般浅淡却极侵略的香气。

慕宁的脑海里忽然冒不久前，在夜店里，他和林家的那个吻。那个吻远不如庄尧娴熟，甚至带来的愉也不如。但那青涩中藏匿的珍惜之，如同要破牢而的小兽一般，那是庄尧无法带给他的。因他永不会将自己的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