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说好。

“谢谢。”他说。

风声呼啸而过，工作人员在墓碑的角落留了一盏灯。

之后就那样枯坐着，等着，甚至也打好了腹稿祝他生日快乐。从九到十，十再到十一。中间打了几个电话给他，都是关机状态。

墓园并不在夜晚开放，这是他们的规矩。但庄尧非常持，因此才破格允许常艳云在夜里下葬。夜的风凌厉刺骨，庄尧要给常艳云上香，打火机了好几次都没能着，火星差儿燎着他的羊绒围巾。

好不容易燃了香，工作人员将骨灰盒放在墓碑前的下沉空间里。

好不容易碰上庄先生的生日，自然是要狠宰一顿。慕宁闭着挑贵的，叫来服务生，却又嘱咐：“先不要，等人来了再说。”

庄尧艰难地应了一声。

“土为安。”庄尧一边回答，手中抱着一坛骨灰，便向墓地开车去了。

常艳云的父母早已失联，没有朋友，她的生活里日复一日地，只有那座四合院里墙瓦，和一个不能相认的儿。

他很固执，风从四面八方过来，手掌漏百，可他不停地打着。他黑的大衣与如墨的夜为一，风呜咽着过鬓发，四周静谧地能听清每一下打火机的声响。

慕宁到苏荷别馆时已经快九了，与服务生说是庄先生预定的位置，引到一私密包厢座。室内仿造苏州园林小桥，栽真竹与兰，角落檀香袅袅。

如果庄尧也他，那些千万个不能，不愿，不敢的理由都会立刻化作飞灰。

“有遗吗？”

“先生……”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改换了站立的位置，说：“我站在这里，帮您挡一挡。”

很奇怪的是，庄尧不觉得那么悲伤。他不信来世，活在当下，他只希望常艳云能从自己悲苦的一生中得到解脱。

晚上十一，庄尧在殡仪馆目睹自己的母亲火化。

庄尧掏手机要联系徐平，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于是借用殡仪馆的电话询问墓地的事。

没必要什么追悼会，庄尧只希望她离开时没有痛苦。

凌晨，慕宁家的门铃响了。

熔炉里的火光很亮，站得很近的话，也能听见人的骨在炉里被熔断，碎骨崩裂弹到铁上的声音。庄尧盯着那簇火焰，直到睛发酸，看向空白时会现黑的重影才作罢。

多少次了。慕宁真的佩服自己伤的痊愈能力。

“他还没来吗？”慕宁问。 [page]

庄尧永远是那个占上风的人，不是吗？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呢？心底的那一期待、盼望、侥幸，在这一刻纷纷被现实碾成了碎片。庄尧还是那个庄尧，自己也还是那个会被玩于掌的傻罢了。

殡仪馆的很，人们站在里面，好像是在一个被锁上的盒里。熔化炉工作的声音大无比，盖过了旁边3号机的家属的哭声。

庄尧站在门，细碎的短发挡在眉间。下长满了青的胡茬，下一片青黑，看来许久未眠。

“还没有。”服务生替慕宁斟茶，放下菜单，便掀帘去了。

等了很久，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工作人员推炉，便只有一抷灰土。旁边的一家人十几位围在路边，哭声撕心裂肺，此起彼伏。

慕宁拿起外，离开了苏荷别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只需要那唯一的一个理由，可惜十年之久，庄尧从未给过。

慕宁很少见庄尧如此，他看起来非常悲伤。

墓地的工作人员想代劳，却被庄尧制止了。工作人员只好束手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个富有但古怪的男人，一遍又一遍地试图燃手里的三支香。

“要这么匆忙吗？”徐平问。

第五十七章

庄尧将从医院带来的常艳云的贴品放在骨灰盒上。

再给他，现在也不想要了。

庄尧半跪在墓前，久久不能起。

慕宁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很尴尬。又无地自容。

便是现在，也不会多说一句话。他了解自己的上司，知此时此刻，那个安庄尧的角并不该由自己代劳。

长久以来，慕宁有千万个离开庄尧的理由，可是在他心底，他从未放弃过寻找一个唯一的理由，那就是：庄尧也他。

慕宁看了看菜，确实都是自己喜的。

从今天起，他不要再相信庄尧说的一个字，不会再为他偶尔的脆弱而到心神不宁。他要永远地，离开这个人。

十一多，苏荷别馆里只剩慕宁一个人还坐着。服务生开始接下班，慕宁看着他们来回忙碌的影，笑了。

“没有别的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