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会儿，厨房里弥漫开一香甜的味来，炸透的酥果纷纷浮来，满锅金黄。余锦年看时候差不多了，从一旁挂架上取来漏杓，抄底将炸好的酥果从油锅里捞来，控净了油摆在盘里。

背后穗穗偷摸溜来，迫不及待地伸手去盘里抓。

他又就着灶里的火，煮了一大壶竹茶。茶虽是茶，但重在清解乏，绿叶清汤，正好梳儿印。将这些都好，他单独用小盘盛一些来，留给穗穗和二娘，剩下的才送往前堂，给那些嘴馋的客们。

余锦年眉笑：“有的，稍等。”

“新鲜酥的梳儿印，一份三文钱。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余锦年将穗穗往后一揽，眯着笑睛说。

穗穗才小声哭：“我梦见一个好可怕的鬼差，它拿着很长很长的链，它说时辰到了，要来钩我娘的魂……呜……小年哥，我娘她会好起来的是不是？她不会被鬼差勾走的，是不是……”

“真的？”穗穗忽闪着大睛问。

少年哪都好，就是抠门得。众人又是与余锦年戏闹了片刻，才各自乖乖掏三文钱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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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忙抓住他衣角，瓮声：“不是，不是。”

据穗穗说，二娘起先还只是腹痛闷胀，因只是三不五时地发作一回，也便没当回事，疼时只自己熬些烂好克化的粥吃一吃。后来腹痛愈来愈频繁，也迅速地

面团本没有放糖，仅是洒的那层糖粉使得它们带上了淡淡的甜味，加之这和面的绿豆和薄荷末都是消解暑的好东西，在这闷夏夜来上几块舒得很，既能消磨时光，也不觉得过分甜腻。

余锦年：“自然，小年哥何时骗过你？”

余锦年睛一弯：“原来在这里……穗穗！”一回，他疾手快地将小丫偷儿的手挥开，“刚从油锅里捞来，不嫌？着没有？”

第3章雪糕上

“没有，小年儿哥……”穗穗缩着手，委屈兮兮地盯着余锦年，两泪汪汪。

“怎了？”余锦年见她睛红红的似是哭过了，不由关心。

听到并非是二娘病情发作，余锦年才放心下来，伸手摸了摸小丫的脑袋，又拽了袖轻轻去她脸上的泪印，安哄：“有小年哥在呢，穗穗不怕，二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余锦年从门里看她睡熟了，低笑：“还是小丫，真好骗。”说罢将门关牢，又不禁郁郁起来。穗穗是好骗，可余锦年却骗不了自己，纵然他上一世师从岐黄名医，却也对徐二娘的病症一筹莫展。

关好门，约莫穗穗和二娘都睡下了，余锦年回到后厨，用卖剩下的一酱给自己下了碗面，刚吃了第一，就见门里飘来一个白影，他吓得一，待看清是谁后无奈地摇了摇：“穗穗？你吓死我了。怎么还没睡？”

穗穗半信半疑，仍不肯睡觉，余锦年久劝无法，说了声“等我片刻”，便去厨房用小瓷碗盛了半碗糯米端给穗穗：“你看，这糯米最能驱邪，你把它放在二娘床，那鬼差见了就害怕，定不敢来了。”

穗穗推门来，着睛。

如此前前后后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店里的客才陆陆续续抹着嘴离开。 [page]

梳儿印本就得不大，刚好让穗穗握在手里咬着吃，可她手里都有了，还似个贪心的小尾，随着余锦年一起去了前堂。客们见小丫可，免不了又是一番逗，直惹得穗穗气得跺脚。

见穗穗如何问都不说话，他忽而将面碗咚得一放，站起张起来：“是不是二娘又难受了，我去看看！”

“酥脆香甜……好吃，好吃！”那角落里的张姓客尝后，忙又掏几枚铜钱来，“小年哥儿，还有么，再给来几块！”

余锦年故作生气不理她，手下趁把糖粉均匀地铺撒在酥果上，金黄如杏的酥果上落雪般的扫了浅浅一层白霜，雪白的糖粉整齐的梳齿印里，一金一白，煞是好看。

余锦年皱着眉看她。

见余锦年如此笃定，穗穗低思考了不大一会，便接过糯米碗，哒哒地跑去二娘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瓷碗摆在床，又毕恭毕敬地磕了几个，念了几句“菩萨保佑”，这才爬上床，蜷在二娘旁睡了。

“咦，糖末去哪了？莫不是又被穗穗偷吃啦？”余锦年自言自语地翻看着边角的小陶罐。

“梳儿印”一上桌，便有尖的瞧了门，大笑：“哈哈，原来这叫‘梳儿印’，有意思！”说着便夹起一个在齿间一咬，只听咔嚓几声，炸得金黄的酥就脆在了尖上。

——这“梳儿印”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