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我问你老板娘了？”邹恒一拍桌一瞪，“我问的是她店里那个叫什么年的伙计，到底是什么人？”

邹伍眨着：“您说年哥儿？他叫余锦年，烧菜好吃的。我们济安堂的伙计们都喜吃呢，我也喜……”

“余锦年？”从那小的谈吐看，若不是自幼了医门，不可能有如此学识，邹恒将自己记忆中认识的名医老医翻了个遍，也没想到谁家收了个这样年轻的余姓徒弟，“他是哪里人，可知师从何方？”

邹伍呆呆地说：“不知啊，他不是个厨吗……是师父也喜吃他的菜？那我明天去问问风得意楼的掌厨，认不认识他师父？”

“……”邹恒抬看见自家傻站着的徒弟，就气不打一来，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收了个一脸蠢相的徒弟，顿时一闷，不耐地挥挥手，“，别站这儿碍我的了！”

“哎！”邹伍抱着药箱，天喜地的扭就走。

邹恒更是气得倒一。

与此同时，门外长街上，遥遥唱起了馄饨挑的吆喝声：“虾馄饨素三鲜，萝卜香菇鸭全，一碗烹来鲜又鲜！”

而百步之外，季鸿与余锦年正从寿仁堂隔的平康药坊来，拎着买来的活络油，见有临街叫卖夜馄饨的，余锦年立即睛一亮，拦住了他，买了两碗素三鲜馄饨。

挑担的馄饨郎也算是信安县夜里一景了，因为他们挑的不是馄饨，而是信安县穷人们的夜生活。这样的馄饨郎搁上两条街就会有一个，两个木挑里一侧装着小风炉和炭火，另一侧则是盛着各馄饨和调料的屉，肩上再挂几个大葫芦和小杌扎，游街穿巷，随走随停，直到月尽天明才收工回家。

信安县一旦了夜，就没什么乐趣了，唯独馄饨挑的吆喝声能让人蠢蠢动。夜里失眠，一觉醒来听见吆喝，想买的人家推开窗扯两嗓，馄饨郎就会满面笑容地跑过来，问你想吃个什么馅儿的，连门都不用，直接从窗里递去，乎乎的吃完了再到大睡，一觉天亮，就算件幸福事儿了。

这时候吃的就不是馄饨本了，而是吃这样一滋味儿，就像是小时候坐绿火车，明知那盒饭味并没有多好，却仍是念念不忘，每回坐都千方百计地求大人给买一份。其实余锦年也早就想这样来一碗夜馄饨了，却一直没有机会，且觉得要是自己独自二半夜跑来叫馄饨，着实有些傻。

今天逮着了季鸿这个大闲人，陪自己一起傻，这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三鲜馄饨是最鲜的一馅儿，里裹上香蕈、与虾仁，汤中沸，撮上葱与浮椒面儿，最后连汤带面一起嗦嘴里，被得直气还舍不得匆匆咽下，这是一享受。

余锦年坐在小杌扎上，捧着碗哧溜溜地吞馄饨，他嗜辣，还加了好多红油辣，夜风虽凉，余锦年仍是吃的两鬓冒汗，嘴红通通的。

“官人，您的来咧！”馄饨郎又盛了一碗，给另一位面容清俊的公，还忍不住多看了几。他从方才扛着挑游街时，就注意到这二位了，这青衣公宽袖长衫，长发逶迤，走在街上飘飘然然，这若不是旁边还多了个一直说笑不停的活泼小官人，他怕是真以为自己夜半遇上了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