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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即有混杂之意，菜丝与菜丝缠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余锦年拿起竹筷，夹了几尝尝味，觉得还不错，也同样夹了一筷喂季鸿，问：“嫌弃不嫌弃？”

“我也不嫌弃你。”余锦年睛一弯。他虽然对季鸿有那么一些兴趣，却非常不喜踩人痛脚，让人难过，而直觉告诉他，季鸿接下来要说的话与他自己而言，就是一把在心窝的利刃。

季鸿也来厨房打下手。

面馆里穗穗正和二娘在丢沙包，生大小的小沙包，沙包是二娘的，玩法是余锦年教的，抛起来用手背去接，接得多的算胜。余锦年与她玩了两把便自告认输，回到后厨团圆饭去了。

“原来贵妃姓季啊……” [page]

“我其实，”季鸿将洗好的萝卜从背后送到余锦年的案板上，少年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将萝卜剁成了两半，他抬手住少年那个的发旋，低声，“姓王。”

对方见是余锦年，又送了一篓小虾，余锦年这才认，这人是城外津平码上捕鱼为生的钱大，如今鳏居，带着个比余锦年小一岁的儿，数月前余锦年去码买鱼的时候，曾治好了钱大儿的腹痛症。

余锦年哼着从倚翠阁听来的曲儿，哼着哼着跑了调也不自知，他从网里捡两只蟹，丢在池里洗刷净了，甩了，斩成块，丢锅里。锅姜薤椒爆香，再加盐加酱地好一通炒，待螃蟹青壳泛红淋料酒，那香味便溢了来，薰得人鼻。

螃蟹蒸透了，气着锅盖，余锦年忙放下筷，挑几个来，掰了爪尖，撬开蟹壳，极耐心地把里的蟹一地掏来，然后与猪馅、姜末、糖粉，再加上雕酒与浮椒，一起拌了，重新填回蟹壳里去，

余锦年忽然又不太想听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像鳝鱼一样善变。少年没说话，季鸿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与其说他是好了坦白的准备，不如说是在试探余锦年的反应。

但冒黑气的少年依然很可。

季鸿长眉微挑，下少年的手，轻轻挲着：“你真想知？”

季鸿在一旁洗萝卜，听余锦年哼歌儿。

“我今天在倚翠阁，听她们讲了季贵妃的故事呢。”余锦年眯着睛笑，季鸿手里的萝卜咕咚去，掉盆里溅了他一。

倚翠阁们送他的酒自然不敢再喝，却又不舍得扔，藏在自己屋里的床底下。

季鸿张嘴抿住，吞肚里：“不嫌弃。”

两人谈了一会，余锦年与季鸿才拎着螃蟹酒坛，回到了一碗面馆。

听他唤自己“王公”，季鸿忍不住翘起嘴角：“这样就好的，别长了。”他刚说完，就迎来余锦年一个白，季鸿，“其实说了也无妨。”

所谓江上秋蟹正，正是千般滋味一蟹黄，能馋得人。盛了炒蟹来，余锦年又夹七八只生蟹，拿手掂了掂，便扔到锅里去蒸，毕竟鲜蟹，还是无油无盐、原滋原味地清蒸，最是好吃多。

余锦年磨刀霍霍，准备把冰块切成冰沙。

余锦年：“王公，男人的女人的腰，一碰就糟糕。快松开，我还想长个儿呢。”

忙打断这个话题，叫来那推车壮汉，买了一网胖胖的大螃蟹。

而此时，余锦年却闷起了菜，他将之前切好的诸菜丝与酱瓜、丝一起，下锅用香油翻炒片刻，菜一变就锅装盘，成了一瓜齑。

……我信了你的邪！

季鸿觉得背后一寒，他回去看，少年并没有什么异样情绪，仍是开开心心地在切菜，案上已经有了姜丝、葱丝、笋丝，钱大送的那篓虾米也都洗好了，但他却莫名觉得，此时“开开心心”的余锦年上，正冒着丝丝森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