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了，抬手往季鸿肩上一挂：“不行了，真是累了。”将下搁在季鸿肩歇了会，突然又浑不适，瞎琢磨，季鸿怎么比他这么多，不过搁个下他还得踮着脚，真是气死了，于是变脸：“你下次还是别摸我的了。”

季鸿笑而不应：“走罢，回家睡觉。”

这样熬到长夜将尽，能不累么。就算是个壮汉，也受不住这样连番地熬，更何况是余锦年这样细瘦如柳的少年。

余锦年摇摇摆摆地被季鸿拽着往回走，去捡自己丢在桥上的小东西们，却不知就在人群之后，连夜诊而归的济安堂“神医”邹恒背着药箱刚好经过，便亲目睹了余锦年是如何令人起死回生的。余锦年走后，他亲去看了那落之人，那姑娘虽虚弱无比，但确实已是生人脉象。

那样奇特的治法，邹恒这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更加怀疑，余锦年是不是哪位当世名医未告知外人的关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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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知自己引起了轰动的余锦年已颤颤巍巍回到一碗面馆，模糊间睁开，发现已经在自己的小窝里了，是时已是五更天，他面朝下往床上一扑，他天王老下凡来，也是再也不愿意睁开睛了。

季鸿端来一盆温，见少年歪七扭八地连外衣也不脱就上床，放在往日，他定是嫌弃地不肯就床而睡了，如今，他走过去，将铜盆放在床前的脚床上，不仅将余锦年衣鞋褪去，摆正，还又拧了手巾，耐心地给余锦年手脚。

少年睡得很沉，任是季鸿如此这般地摆他都没有醒过来，他才了令人瞠目结的事，转就能睡得人事不知，只时而扁扁嘴，看起来万分香甜，一也不像刚才那个有条不紊，沉着冷静，使人死而复生的医者。

手巾到余锦年脸上，许是觉得它温舒服，他竟还不自觉地贴着季鸿的手蹭了蹭，轻轻地嗯唔两声，季鸿也不觉得烦，拿手指挑逗了少年好几回，直把睡梦中的余锦年逗恼了，一翻，扭过去不给季鸿看了。

静谧房间中响起一声轻笑。

季鸿冷了这许多年的脸面，终于在这小小面馆里，在这个神奇得一言难尽的少年面前，掉得里外不剩。他在府中是为人厌恶憎恨的存在，多年守着那一方名为“康和”的院，却不论是在所谓亲人里，亦或者是自己心中，都始终得不到平和安康。

人被迫到一个无路可逃的死角时，就会本能地寻求生机，寻求自由。

他在余锦年这里找到了这样的生机自由。

季鸿静静地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微微一侧脸，便能看到少年青涩的脸庞，他将自己与余锦年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近得呼相，心相闻，鼻尖与鼻尖缓缓地挲碰——他只要再近一，就能品尝到余锦年的滋味了。

到底是甜，还是酸，季鸿非常想知。

他从未如此难耐地想要靠近什么。

但他到底没有更近那一，多年养成的冷静自持在这时又发挥了作用，他退开去，仅用手指了几下余锦年绵的耳垂，将被向上盖好：“天机麽……难不成你还是只偷偷下山的小妖怪？”

若是个妖怪，也是不勤勉修行的贪吃小妖罢，季鸿的视线聚在他上，想看看会不会变犄角耳朵，又或者长爪尖翅膀。他借此试想一番，也不觉得真长犄角的少年有什么可怕，反而更加惹人怜了。

“罢了，有的是时间。”季鸿缓缓。

有的是时间等他长大，也有的是时间等少年思考充足，然后……邀请他。

毕竟，果实永远是成熟红透的才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