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净布拭去，抬起睛查看了一下清的状况，看她呼平稳，神也还不错，便又继续低工作，切开表面的组织，放下单刃刀，他朝旁边伸手：“季鸿，双弯钩拿给我。”

季鸿将一支四寸长的勾递过去。

情况看着很是糟糕，好在血损伤并不严重，也没有其他的神经损伤，骨折也并非是多段的，这就让余锦年悬在的心往回落了半分。他耐心地辨认各血、肌群，找骨折，暴骨折段，小心翼翼地将骨断段复位，固定。

之后还要再将周围血与神经仔细复检一遍，排除所有可能的潜在危险，最后才能将肤合。

清闭着睛，也不敢往下看，她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响，仿佛从来没有得这样用力过，但也由此萌发了从来没有过的勇气。过了会，她睁开，看了看一旁比她还要张的小丫梅豆，才说起：“确实是我放她走的。不过雪俏之前虽有心想逃，却又害怕连累我，因此一直捺，几乎已经打消了这个念。”

梅豆不懂：“那怎么……”怎么最后还是逃了？

没等梅豆说完，她便继续说：“月夕日前几天，雪俏突然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她苦苦寻找了多年的亲人，早在两年前便已死于山崩，一车四，尽被倾崩的泥土掩埋，尸骨无存……她那天的脸很不好，一整日没有说话，到了下午，忽然便叫我去请年哥儿月团。”

余锦年听到这个，也想起了那日雪俏托付他去立衣冠冢的事情，后来因为季鸿生病，这件事便被耽搁下来了——难那时，她便已经有了什么念了不成？可若是想逃跑，大可以将来隐姓埋名安定下来后，再就近立冢，何必将此事托付给一个与她无亲无故的人。

除非，她不是想逃跑，而是……

“年哥儿，那日是不是与你托付了什么？”清冷不丁问。

余锦年愣了下，心想，她倒是聪明的，只好糊：“是有那么一桩小事。”

“我就知。”清笑了一下，忽然问，“年哥儿，我能抬抬手么？太张，麻掉了。”

“啊……可以，不要碰到伤就好。”

梅豆也听一些不太妙的觉来，忧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清慢慢将手抬起又放下，展开又握起，才长长叹一气，回忆：“月夕日那天，那位客人指明非要雪俏过府去……”

——

那日城中万千灯火，银蟾光满，佳肴醴，琴瑟铿锵。台上歌舞彻夜不歇，月魄下众人酒酣醉。

尽心中郁郁不解，雪俏仍是乘车去了那大人府上，举盏奉酒，颜笑，清随侍其旁，默默垂首不语。酒过三巡，宴上已醉倒了一半，夫人小们早已去游月，院中仅剩下一群爷们谈天阔地，互相捧。

一众醉醺醺的男人们能聊什么，无非是钱财之属，却也不知是谁先带的，有人注意到了雪俏背后的清，一位面腮满的爷酸溜溜拽了两句诗文，便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早也知自己再过一年就要挂牌迎客了，不过是摸摸脸，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了，以后可怎么活，便低着没动弹，给他摸了。谁知那爷的手极不规矩，话也糙，清气不过，就抬手将他格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