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话，这时候，门外细雨霏霏之间又缓步行来一人，撑着一把桐麻的油伞，墨靴轻轻沾地，他白衣翩跹地挑开雨帘，仿佛地上的泥污都无法碰他一般。雨滴滴答答地打在伞面上，又顺着伞骨落下去，在来人周形成了一新的帘。

两人在伞下挤着，季鸿抱歉：“走得匆忙，竟只带了一把伞。”

余锦年摇：“若是药方不能拿来救济世人，那与一张废纸又有何异？”

药僮将信将疑：“真的？”

不过短短几句，余锦年就成小兄弟升级成了小先生。

罗谦闻罢此言，笑了两下，便退后两步，朝余锦年施了一礼，：“小先生大义！”

余锦年注意到他龇牙咧嘴，表情狰狞，不禁问：“这是怎么了？”

“不是突然落雨了麽，走也不好走。”余锦年跑去，钻伞底下，扬首看着季鸿，笑，“你专程来接我呀？”

余锦年笑说：“妙法倒谈不上。不过我确实知晓一方，名为冰硼散，对生疮、咽痛甚是有效。”他自柜中取硼砂、朱砂、冰片、玄明粉各少少许，磨粉混合，令药僮疮上。

余锦年将手藏袖里，忽然间发现刚才装了药粉以后，手一顺，竟是将竹掖自己袖兜里了……算了，改日再来归还便是。

季鸿扬了扬眉，无声示意，不然接的是哪个小妖怪？

“不会。”季鸿将伞面朝他的方向微微倾斜，如此走了数十步，烟雨朦胧之间，后面的药坊也已依稀看不见了。街上行人俱在奔跑躲雨，唯有他二人信步慢行，季鸿又伸手将少年揽得更一些，倏忽问：“方才在药坊，你唤我什么？”

“一把就知足啦！”余锦年懒洋洋地贴着季鸿走，男人上虽不和，却总是有一让人觉很安心的气息，他眨了眨说，“我还以为今天要变成落汤了。”

余锦年心里滋滋，转朝罗谦挥手再见，且喊：“罗老先生，告辞啦！”

余锦年眯着睛看了看，虽然对方伞面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一白皙的下，可他却仅从这下便将对方认了来，兴：“阿鸿！” [page]

……

那药僮登时疼得捂脸大叫：“这回才是真的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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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微挑伞面，果真季鸿那张俊逸的脸来，他轻声责备：“迟迟不归，当你又被人扣住了呢？”

“啊？”余锦年疑惑地回忆了一番，“季鸿……不是季鸿吗？”

余锦年憋着劲儿使劲想了半

季鸿轻摇：“再想想。”

见他们柜上有专门用来称装粉剂的小竹，余锦年便将剩下磨好的粉末装其中一个，：“疼罢才会好。此粉早晚各一回，不三日，疮必愈。”

罗谦问：“小先生又有何妙法？请便。”

药僮苦着脸说：“之前贪嘴吃辣，生了疮，本以为这小小疮转就能好了，谁想这两日愈加严重，疼得要命！”

罗谦与那药僮俱与他招手。

两人正争论着，那药僮洗过三四回手，回到前堂，见两人你来我往地躬腰行礼，当真是惊得目瞪呆，不过他这厢才张了嘴，忽地又“哎呀”痛呼一声。

余锦年走向药柜，看了看。

罗谦大骇：“这怎能使得？医之一门，各家之间闭门墐尚且不及，医方医剂更是唯有父传、师传徒，你先前的邪毒之说与补法，已经是惊世骇俗，老朽又怎可再贪心不足，窥伺你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