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反应过来，连忙：“大师父信得过我，自然没问题。不知病人是哪位，可否带我前去一看？”

虚清稍稍侧了侧，嘴边弧度不减，仿佛那笑意是凝在他脸上了一般，他唤：“一心，随小先生去。”

那一心自动列，礼数齐全地请余锦年过去，虚清又另派了个小沙弥跟着，三人辗转绕过宝殿，穿过一扇垂叶缠枝的雕月门，行至一方供僧侣休憩的侧院。下正是主殿忙碌的时候，是故院中清净非常，一张圆石桌并几个小石凳，摆在尚且绿悠悠的藤架下，禅意十足。

也不知是不是山间草均沾染了佛意，格外有灵，竟是比山下败落得还要慢一些，余锦年看了看那方石桌，心里想的是，若是一碗面馆的后院中有这样一张石桌，倒是方便。

一心推开一扇房门，：“先生请。”

房间似乎便是一心自己的卧房，余锦年简单打量了一下，见房中陈设简单，窗明几净，并无分毫杂，床榻间也是铺得整整齐齐，青灰的床被叠得一个褶都没有，几案上铺陈着一本翻阅至一半的经书，笔挂上所有的笔均被清洗得净净——余锦年心目中僧侣所应备的清心寡、内敛、枯燥，这间房里全都有了，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有何与之格格不的东西，那边是空气中散发着一若有若无的冷香，并非是寺宇中供佛的清香之味，而是一说不上来的味，固然香，却淡淡发腥。

那小沙弥也跟来，垂手站在一旁，偷偷觑着。

一心扫了他一，小沙弥连忙俯下颅，：“一心师兄，快叫先生看看罢。”

余锦年听此说法，才恍悟过来，这生病起疹的并非旁人，正是前这位一心，他往前走了两步，一心便撩开宽大的僧袖，两臂来。

若是离得远了，许只以为他手臂发红，唯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到一心两条手臂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细小的红疹，这些小红疹原只是散落着的，因起得多了，便就连成了一片，一团团地分布在两臂上，看起来很是瘆人。

余锦年迅速投诊病模式，问：“只手上有？上有没有？”

一心：“有。”

余锦年问：“何时起的，洗过没有？”

“未曾洗过，午后洒扫山时发现的。”一心答。

余锦年抬看了他一，心想，午后你拎着盒不知什么去了，何来洒扫山一说，只是碍于有小沙弥在场，他没有将此事说来，只疑惑地看着一心。

若他只是个厨，客人付钱过后去哪去哪，与他何；可惜了，他现在份还是医者，在病人发病的那段时间里，哪怕是一举一动、一丁的小事，他也想明确知晓，以排除病因。

毕竟大夫最讨厌且最苦恼的，就是不遵医嘱，还隐瞒病情的病人。

余锦年问过话，便抬手去拆他僧袍衣领，想看看衣之下是否也有类似红疹，以及红疹分布如何？是主要在前还是背后？是否对称，还是散分布？……等等此类问题盈满了他的思维。

一心也并无抗拒，还稍稍抬起来，颈与余锦年方便，任这位小大夫查视了片刻，他忽然说：“一心只听闻小先生擅厨，原来先生也擅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