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细细发红的牙印，这才自袖中掏那份手抄，笑着说：“我有什么可刺探的，不过是买了一份手抄小报，留意一下京中局势罢了，不过俱是些任免迁调、赏罚礼赐之事，也没什么看。”

小报乃是邸报的手抄翻本，此时邸报已不再是严加保密的中央机密，更像是一份在达官贵族之间传递当朝政事动向的抄纸，京中邸站抄录邸报、标价售也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官吏更是贪图方便，直接遣人去购买手抄来阅。只不过传抄之间有时难免会生些纰漏，错将若有似无之事记录去，传到末端便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余锦年盯着小报仔细看了看，艰难地玩起了认字游戏，他如今已认得大半常用字，只是于书写上还有些困难，毕竟认字容易写字难，生僻字则更不必提。不过这份小报上好像的确没什么大事，确实很是无聊，不过倒是有这么一桩事，还算有趣，大致意思是说贵妃有，天立其为后，却惨遭群臣反对，最终只好不了了之了。

这些在政客们中象征着朝局瞬息万变的东西，在余锦年里却还不如今早菜价变动来得值钱，他算得上是无大志，人生最级别的梦想不过是开一家医馆，收个听话乖巧的徒弟传承衣钵，所以也不愿分析这些字句背后有什么了不起的意义。

“这些人也真是没意思，只要不想一件事，随便什么把柄都能拉来当由。”余锦年发慨，他说完张张嘴，暗示季鸿再给他一块糕。

季鸿于是又掰了一块五香糕去喂他，喂完了耳朵，又怕他噎着，将原本给自己准备的黑芪茶也推给了少年：“此话何意？”

余锦年抿了一黑芪茶，药香郁，红枣香甜，又忽然想起来这是给季鸿泡的，怎么能被自己这个壮的喝掉，于是忙又推回去，指着小报上不知真假的那条，说：“为了不让天立贵妃为后，就说人季家小公生病晦气，这理由，岂不是很好笑？”

确实好笑的，是那群老迂腐们的风格。季鸿摇了摇，端起黑芪茶慢慢品着，他抱着绵绵的少年，心中却有了些思索。

郦国公季家公病膏肓已久，朝内郎中大夫也请了一波又一波，却仍不见好，如今已数月有余。只是他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病下去，再奇诡的病都得有个结局，要么活要见人，要么死要见尸，整日躲在床榻间避不见人也不成事，早晚得有个说法的。

低看了看仍在认真读小报的余锦年，心里又犹豫，实在是舍不得这样风平浪静的日，他低在少年耳缘亲了亲，心生，又不轻不重地一番。余锦年被得腰上发酥，嘻嘻哈哈地扭动了一阵，就栽倒在季鸿怀里，笑没劲儿了，抬着脸张着嘴，鸟似的叫季鸿给他喂儿吃。

清来，见两人搂搂抱抱地坐在院中，一人一地分吃那块只有掌大的五香糕，吃完了，季公作势要给年哥儿嘴，却冷不丁低啄了一年哥儿的嘴角，她顿时觉得后牙槽都被甜倒了，匆匆掠了一，忙红着脸低回避。

杨财这事儿之后没几天，一碗面馆的生意反而更闹了一些。清一打听，原来外传的是，杨财是被一碗面馆的小老板给扔去的，这些客们遂都闻声而来，想来瞧瞧有如此好气魄的老板究竟长什么模样。

来了之后见就是个清秀俊俏的年轻后生，又不免失望，不过这小面馆的吃倒还不错，也不枉来看这一趟闹。

这一段曲虽说令众人莫名其妙，却也没真给一碗面馆带来什么困扰，杨家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德行，但凡是在信安县住得稍有年的人都略知一二，这杨二爷更算是继承了他们杨家的“好”衣钵，是陷风月膏肓，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