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衣料剪了可惜，季公约莫是心疼年哥儿不肯穿好料，两个人明面上看着实在怄气，实则上都是对彼此好着呢，她楞楞站了会儿，打断他俩：“其实可以不用剪，稍微往里收些就好，外看不太什么来的，只是里面儿可能不太好看……”

季鸿将躲在床帘里的小老鼠揪来，扔在清面前：“随意你怎么改，合即可。”

余锦年也动心，他还是想穿季鸿衣裳的，这会儿听见不用剪料，装模作样地踌躇了一会儿，就抿来个笑来，喜喜伸手过去，让清给仔细，这一番乍怒乍喜得简直令清哭笑不得，她捧着衣裳收线，余锦年在一边踢踏着，目不转睛地指挥：“袖长一好罢，我看人家公都是只半个手掌来的，很贵气的样。”

季鸿端着茶，不由说：“你不碍事么？”

“可是好看啊。”余锦年忽地蹦下凳，钻到橱里翻箱倒柜，季鸿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一把素扇来，是月夕日时季鸿投壶来的，他将素扇打开铺在桌上，把笔季鸿手里，求他给“随便写一个”，末了又补充：“要好看的。”

季鸿想了想，抿墨于扇上题：半帘烟雨斗酒满，十里长街一碗香。

最次的羊毫笔，最贱的烟墨小锭。

因笔墨之贵，余锦年向来是斤斤计较着用，这回墨也研得有些稀了，季鸿收笔时习惯地停顿了一下，便不小心将一小滴墨甩溅在了旁边的空白上，他思索片刻，又由着那个墨，随手撇了一支墨梅，还好没有将整扇面都作坏。

余锦年捧着扇小心地了墨迹，掖在怀里，角眉梢都透着笑意。

他见清改衣裳还要有一会儿，便提去小来犒劳他们，于是就往外面去了。

清针下娴熟，望着余锦年的背影笑：“年哥儿真是好哄呢。”

季鸿置笔停墨，也和煦地“嗯”了一声。

没多大会儿，余锦年就端着一碟甘荀薄脆片回来了，即是切薄片的甘荀用盐腌去，再下油锅猛炸，脆后捞起控油，装盘便是，与薯片是一个法——白瓷青纹的大白碟，里面小山一样装着红彤彤的甘荀片，翘着首尾，吃起来清清脆脆，咸中透甘，上一盏清茶，当午后小吃最是惬意。

待说着笑着掉了一碟薄脆，清也将衣裳改好了。

余锦年迫不及待上来试，合得不得了，只要不仔细去看就十分完，他直夸清手艺神奇，穿上了更是不愿意脱掉，幸好时近傍晚，客不多，否则他这般小心翼翼、生怕脏了衣服的姿态，别说是在厨间活了，便是提个桶、喂喂鹅都束手束脚的。

晚上又对着镜孤芳自赏良久，最后是被季鸿给拐到床上去的。

他转过，拿脚踩了踩季鸿的小肚，好声：“阿鸿，再借我穿两天，好不好？”

季鸿见他喜得，本来也没打算再要回来，只是听少年绵柔柔地说话很受用，便刻意僵了一会儿才答应他，余锦年半撑起，吧嗒在季鸿脸上嘬了一，乐开了怀。

衣服放在床，素扇摆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