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也好，朴实也罢，反正余锦年还乐呵的，一路逛一路送，未多时篮里的五味豆送光了，却收到了各各样人家回赠给他的小东西，虽然都不值钱，但都是大家的心意，这么一圈下来，好像整个集市上的人都认识他了，走过去都会跟他打招呼。

季鸿跟他后个提篮大使，无奈笑：“你可真是……”

“嗯？”余锦年回看他，也笑的，嘴里叼着一方才卖糖大叔送他的麻糖杆，他用上下白齿夹着糖杆，睛弯弯。

季鸿心中悸动，却不能大广众与他亲密，只能靠近了，宽阔衣袖里勾牵着彼此的手。他的手凉，而少年的手，两人的温度相互和，腻成一团不分你我，周围闹闹哄哄，季鸿微微低下，指尖挲着余锦年的掌心，又忽地掐了一下：“让人不释手。”

余锦年得意：“那你就不要放开嘛。”

两人你来我往撩得冒火，就差现在即刻回家不释手去，这厢一抬，瞧见个许久日没见的人，对方似乎也在挑选年货，后的小厮手里已经提了两条腊。 [page]

那人也看到他们了，于是拨开人群走过来，僵地抿着嘴笑了笑：“季公，余老板。”

余锦年：“严大人，好久不见。还没恭喜五小嫁大喜。”

严荣看起来也没多喜，忽然却说：“过了年，我便要回京了。”

“是吗，”余锦年笑说，尽量到知书达理，毕竟对面这个可是一一个礼义廉耻的校书郎大人，“那就提前祝严大人一路顺风了。”

严荣好像很不开心，似个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没要到自己想要的糖果的小孩，眉心拧着，就像当初在风得意楼，在那扇屏风后初次相见时那样拧着，不过里戾气稍减，看上去没当时那么难看了。但讨厌的人不会因为突然变好看了一就能让人喜，那些骂他的话也不会因为几次推杯换盏而蓦然消除。

于严荣来说，余锦年到了一个医生、一个厨该尽的各本分，甚至还了很多多余的事情，他自问是问心无愧的。更何况，在场没人是小孩了，余锦年也没义务讨他兴，是故仍是那副你说不说、我听不听的模样：“严大人还有话想说？”

“……”严荣似乎噎住了，他咙一，好像把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盯着余锦年瞪了片刻，忽地又一翻白，甩甩袖，“没话可说。你既都祝我一路顺风了，我就祝二位龙凤呈祥、夫唱妇随、鸳鸯比翼罢，希望二位早生贵！”

好嘛，字字讽刺。

不过也罢，本就是以相互嫌弃开场，再以相互嫌弃告别，首尾相应，减免了许多不必要的辞离和矫情，我看不惯你，你也无须看得惯我，有何不好，简直太好了。

余锦年翻遍了篮，终于从角落里抠一包仅剩的五味豆，因是压在许多东西下，摸了摸好像里面有些碎了，他也不那许多，伸手递给了严荣：“好歹是腊日，既然见着了也算是熟人，这个给你罢。”

严荣接过，手指下了，豆确实都碎了，捧着包碎豆愣了半晌，他才想起来浑摸索，又回去看两个小厮手里提的东西，都是些大件儿年货，一样能馈赠的腊日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