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健脾之剂后白海棠的现况也都在他盘算之内，他心中有数，故而此时倒也不需要再去诊看，只是将之前拟定的方剂誊来而已。

他说：“今次的方要服的久些，约莫月半才能看效果来，急不得。”

苏亭了然，也不在意中间要耗费多少日，只要是对海棠好，他自然全听余锦年的吩咐。

将药方给苏亭之前，他且拿了前几日晚间空炮制好的生生丹，此丹乃是用朱砂、枯矾、硝石、云母等炼制而成的，虽说每个都是有毒之，但实际上也是一味险药，险病须得险药来治，且只要控制好了剂量，也不失为一剂良药。

他前世时，曾有先人陈司成耗二十年光，著一书，名《霉疮秘录》，乃是霉疮的专书专著，正是此书，使得令诸医疼万分、束手无策的杨梅疮有了可供参考的诊治依据。

余锦年今日所用之方，便自其中的戊字化毒，其中有黄、鲜、贝母、制黄、没药、山甲等近十数味药材，与一小粒生生一起，共研磨糅合成新粒丹来服用。幸好白海棠有得姜秉仁那般的阔家公的青，否则以苏亭之贫瘠，怕是连药钱都支付不起。

他这厢检查着方上还有何差错，便听着旁边苏亭盯着药方念念有词。

余锦年仔细听了听，发现他竟是在默默揣其中药味的功效，有些说的还颇成样，而有些则是妄加揣测的话了，他忍不住声：“药之一剂，并非是几味药材药的相和相减那么简单的，其重在药味之间的伍佐助。就如同，一与一相和却不等于二。”

苏亭若有所思，嘀咕：“一与一相和却不等于二……”

“好了，去抓药罢。”余锦年把药方叠了递给他。

苏亭走回前堂，鼻尖闻到一油酥的香甜，转看了看，仍是方才门时看到的那璀璨金黄的小，不过刚炸来的更加馋人，他伸到腰间，想给海棠买一份尝尝，但将翻的几枚铜板在手心掂量了一番，又暗自神伤地收回去了。

正要走，余锦年从后面追来：“苏亭！”

“小神医，还有叮嘱？”苏亭问。

余锦年扫了一客桌上的那碟糕，拎个油纸包：“这个拿回去吃罢，这几日卖得好的面炸糕。”

苏亭忙摇：“这不好，我已受了小神医的大恩惠，怎么还能贪图这些？”

“如今你倒是学会客气了。”余锦年笑了笑，苏亭知他是暗指自己曾偷他东西的事，不禁将颅坠得更低。旧事翻章，更何况苏亭如今在姜小少爷手底下，说累瘦了两圈也不为过，余锦年也不总是倒旧账，笑过了便过去了，把油纸包递他手上，替他找了个台阶下：“不是给你的，是给白海棠的。他弱，药又苦，该吃些可甜嘴的东西。”

因提到了白海棠，苏亭这才愿意收下，心里对余锦年是激万分，险些要给他跪下磕。

余锦年受不住这虚礼，摆摆手叫他快走。

苏亭一直没敢告诉海棠他被书院赶来的事，更没说自己如今是在些力活谋生，日常海棠问起，他都是以给人记书、写信等缘由搪过去，回到小院，他了一气，院门喊了一声“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