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郎，是不是我们戏的都没有好下场？”

“别去！”苏亭如临大敌，“让他们找别人去，随便找谁都行！你想斗牌我陪你，你想什么我都陪你，总之你不许去！”

“嗯，会好的，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苏亭似哭似笑地咧着嘴，“对，还有小神医呢，小神医会救你的！”

“别这么想。”苏亭只顾着往前奔，也没能仔细去听他话里的意思，“说些别的，海棠，说说你自己。”

苏亭快要炸起来：“叫他自己看！”

“怕什么？”苏亭问他。

其实很短，但苏亭却觉得过了好像一个四季那么长，白海棠才终于安静下来，不再了，却开始不停地鼻血，急促地呼。苏亭跪在旁边替他抚，可是无济于事啊，他四张望着，脸比白海棠的还要难看。

上背着个人，他也不敢停下歇半步，还没跑上桥，他就听背上没动静了，匆忙大喊：“海棠！海棠！”

“嗯……”过了好一会儿，白海棠才应了一下。

“说什么？”白海棠问。

苏亭卸气：“歌儿还有吗？”

“我没有，没有去卖

苏亭：“说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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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东西从嘴上过，白海棠抬起袖抹了一下，他自己看不见，苏亭却是被他满脸血的模样吓得说不话来，抄起人就要往前跑，但是一下没抱住，两人一块儿摔了。

苏亭一个骨碌爬起来，脚刚用劲，突然膝盖一又栽了一下，接着脚踝上一阵剧痛，他这才发现是把脚崴了，使不上力气。离城门还有好长一段，这人迹罕至，连个过路的都没有，他一瘸一拐地过去把白海棠拢怀里，试着抱了一下，最后还是背在上，拖着一只痛脚往前走。

白海棠又说：“小九叫我去陪他看灯……”

白海棠了一圈就把自己缩起来，可能是摔到了哪儿。

白海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了下鼻，用力地勒住了苏亭的肩膀：“我想四师兄和六师兄了，想师父了，也想小九……四师兄和六师兄都是好人，却得了和我一样的脏病，凭什么啊？小九……小九很乖，以前吃过很多苦，不过十二三岁时被一个官老爷买走了，据说是像儿一样养着，我很替他兴。”

“怕死……”白海棠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发起颤来。

海棠怕死啊，他是怎么才敢去吃那个九死一生、要靠运气才能活下来的药？苏亭一下也忍不住了，前糊成一团，他知自己此刻一定很难看，也知脸上的泪迹定然像两条虫一样扭扭曲曲，但他腾不手去抹脸。 [page]

“我运气很好，”白海棠一遍遍地、小声地、有气无力地念叨，“我会好的，是吗，亭郎……”

“我……”白海棠用力揽了苏亭一下，可是浑上下都好疼，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扔在火里烧，他有些抱不住了，直往下掉。他觉到有东西从眶里涌来，咙里也一阵腥甜，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拼凑一句话来，“我好怕。”

苏亭觉白海棠似乎在向下，于是将他往上托了托，咬着牙往前跑：“你抱着我的脖，我们这就回家。和我说说话。”

下了桥，地上不平整，苏亭瘸了一下朝前扑去，背上的重量将他压得抬不起来，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白海棠下钻来，正要接着背上人往前走，白海棠突然弓起背挛缩搐起来。苏亭被吓傻了，他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摁住了海棠的四肢。

“没了。”白海棠咬着嘴，忽然觉得鼻发，他拿袖抹了下，“后面不好听了……亭郎，我们回家罢？天好暗，我好难受。”

这时候命比什么都重要，他都来不及去查看对方到底摔疼了什么地方。

话没说完，白海棠突然松开了手，从他背上掉了下去，苏亭跑去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登时转回去。白海棠伏在地上，似是摔懵了，半天也没起来，苏亭拽着他胳膊，将他往自己上拉。白海棠有些昏沉，被他拽怀里也难得没有挣扎，他也看不到自己脸如何，只模模糊糊地瞅见苏亭的一圈廓。

白海棠痛苦地小声着，突然说：“我听见师父叫我了，叫我一块去找四师兄他们。他们在下斗牌，少一个人。”

“后来有一天，小九疯疯癫癫地跑回来了，浑是伤，他从戏坊里抢走了一把匕首。我一路追他到山上，却也没能抓住他。等我再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白海棠抖了一下，“他用刀切开了自己的肚，把都拽了来。我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我好后悔，后悔当年没有阻止他，哪怕是我养着他，虽然日苦些，他也不至于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