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前涌动的人像是一尊尊木偶，失了线般的四奔走。他想起养父遇刺倒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面，他卧在病床上，看着门外糟糟一片，却什么都不了。

重获新生后，他自以为可以挽救一切，结果到来，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有人嘶喊了声：“娘——！”

余锦年前一黑，倒了下去。

本就是携伤逞，前一刻还烧得迷迷糊糊，后一刻就赶来看二娘，算是撑着一劲儿，又执拗着不肯让人扶，直到他倒下，被季鸿疾手快一把抱住的瞬间，季鸿才发现他后背透了，既有冷汗，也有微微渗的血。

将少年放回床上，着人重新给他上药包扎，期间他一动未动，纤细的睫却被沿着留下来的冷汗压弯，许是情绪大起大落所致，刚包扎好，他就又烧起来，睡沉了连季鸿都叫不醒。

外一片仓皇，过了会，段明敲敲门跟来，黯然：“……走了，没熬过来。就在刚才。”

窗外天光乍亮，雾迷蒙，窗柩被这两日的雨透，散发陈旧的草木腐气，一张丝网沉沉地缀在角落，一圈一圈，却独独不见蛛娘。

“办稳妥些。”闭目静默良久，季鸿，他侧坐在床沿，被下搭着余锦年的手，十指错，一半无力，一半修长。

木死了，变成窗；蛛死了，结成网。唯有人死了，什么都留不下。

季鸿有会。

——

但无论如何慨，下最要的事是要将二娘妥善安葬，清抱着穗穗，守着灵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碗面馆没了能主事的人，只有季鸿带着人前后安排。

先生了门，立即开书讣白，亲宝幡，剪岁数纸。

岁数纸是一束白纸条儿，有多少岁就剪多少条，走的是男，则纸条尾剪尖形，若是女，则剪成开翅。先生中念念有词，整整齐齐剪了三十多条岁数纸，扎成一束，用竿挑在上，立在一碗面馆门前，以昭告四邻，这有白事要办。

最后在灵柩前上一盏长明灯，如此好一番动作，让人彻彻底底地相信，二娘是真的去了。

他们无意大大办，二娘又没有什么亲戚，只几家关系好的近邻来吊唁了一番，也都叹二娘命苦。

余锦年醒醒睡睡足有两日，最的时候，他烧得浑浑噩噩，让人碰一下都觉得手。

停灵三日，直到最后一天，转夜便要将二娘下葬，余锦年上的烧才退净，但毕竟是大病一场，还虚得很，只觉得浑疲，仿佛是被人去了条，醒来时看到季鸿靠在自己床前，下发青，手里还虚虚攥着一条汗巾，像是不知不觉间睡过去的。

他往里挪了挪，揪起一被角，搭在季鸿肩上，却不料对方突然一动。

余锦年手还没放下，被季鸿睁瞧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