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的侍从：“难得公欣赏此人的饭菜，不如属下去问问……”

闵霁：“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那人慢慢吃完素鳝羹，也未发火，只轻轻斥了句“真是废”，放下勺正待起，又转看了那空碗，吩咐：“去后厨瞧瞧，这……素鳝羹，可还有剩？带些回去。” [page]

说：“你如今也……大不一样了。”

伙计心里纳闷，走了会神。

柔韧的素鳝，脆的笋，烂的冬菇粒，以及煮得火候刚好、微微弹牙的红薯线粉，再上慢火熬炖了一整宿的秘制，鲜秋冬滋味，齐聚一堂，汤顺着咙下去，品到的是一回味无穷的柔腻。

“这……”侍从低下，没了底气，“没有，叫他跑了。”

余锦年抬看了看他，季鸿却笑：“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他后的侍从掏一袋银珠来，直怼伙计怀里，这跑堂伙计才猛然回过神来，千恩万谢地正要退下去，那人又猝不及防张问：“菜之人可还在后厨，劳烦这位小哥引荐一二。”

第108章素鳝羹

伙计以为自己定要被斥了，谁想对方只是稍微静默了一会，便笑了笑，挥挥手：“罢了罢了。原还以为，此厨颇对本……对某的味，打算将他雇回去个私厨。既是如此，也就算了。”

“哎，哎……”伙计搭不上话，连忙地退房间，悄悄抹了一把汗。

那人忽地顿下勺，：“赏。”

正是举笔墨，他忽地右臂一抖，刚刚饱了墨尚未抿锋的狼毫小笔毫无征兆地从指间脱，轱辘一声摔了下去，笔锋辗转在纸上，讲将写好的回信染了一大团墨迹。

他脸上顿时几分罕见的烦躁，将左手边的砚台重重一掀，厉声斥：“随便吃什么！难这等小事也要让本王一一过问？！下去！”

那伙计端上新炉的素鳝羹，小心翼翼地观望着面前客官的脸。

“这……”伙计赶站住脚，张了一番不知该如何回答，犹豫半晌，只好如实相告：“唉，实不相瞒，大人，这菜的并非是我家的厨，而是位素昧平生的小公，他是为他的心上人才亲自下厨的。适逢您了那黄鳝，我们不来，苦恼之际那小公便说他会一素鳝……”

那人手掌微翻，示意他不必再提此事：“有这等闲暇功夫，那追着我们的人，可抓到了？”

运河上波澜微漾，使得船上桌前的薄胎玉瓷碗，也仿佛折着粼粼的光。

案前之人仿若未闻，自顾自地翻阅着，且他早上用过那一碗素鳝粥后，便动也未动地坐着，批了约有两个多时辰，这些公文俱是千里迢迢快加鞭送来的，但越地路途遥远，便是再加急，等到了他手上，也早已经是迟了。

那人一绛紫长衣，一玉冠，眉峰蹙，似也是个心劳碌命，瞧着发乌黑，尾却已有了细密的小褶，无端得显七分威严来，他们这些成日里伺候一群富家弟的伙计们，一就能瞧，这人骨里就透着与众不同的气势来。

他推门而，自二楼回房，见一名跑堂伙计急匆匆地端着菜肴从下跑过去，了一雅间，房里情形看不清，但从闪回而过的衣角可以看，也应当是哪家的逍遥公。他不禁自嘲：“富贵弟也真是多如了。”

听到侍从委婉的提醒，那人才恍惚意识到此事，本就欠佳的心情更是往低谷里跌。他伸手捡笔，却也不知是笔不听话，还是手臂刻意与自己为难，只见笔杆在指间打了个转，反而得更远了。

侍从哪敢再多留，更不敢再提吃喝的“小事”，即刻原路

“这……”这真是答非所问，可侍从也不敢多言，只好窘迫地提醒，“主，这是最后一碗了。”

侍从轻轻扣门，看到桌上一只空碗，又见自家公坐在案前翻阅公文，他奉茶上去，同时谨慎问：“主，下来问，主接下来几日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船上采买不便，他们现在好去储些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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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慢慢抬起左手，捂住了右肩，盯着纸上墨团皱起眉，他中隐隐约约似有戾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对此不提，而是压着不耐没好气地随说：“午时，便还用那粥罢！”

“……主？”侍从下意识上前一步，却没敢伸手帮忙。

奇怪的是，这人明明不是个左撇，却偏要用左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