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若非是那只在箱沿上的手已绷了条条青，旁人仅从季家世的脸上，几乎难以看多少起伏跌宕的情绪，但屋中瞬间就冷了，就连燕昶也刹那间觉到了一丝杀意，尽他明知季叔鸾并不会武，右手却已下意识摸到了腰侧的佩刀。但也不过那么一瞬间，季鸿就将浑的戾气尽数压下，那张面无表情的面上，竟然浮起一层温柔意。

燕昶见他半跪在箱边，伸手去碰了碰少年的脸，轻声：“锦年，该醒了。”

如此轻而又轻地唤了好几声，箱中少年才缓缓睁开，茫然地眨了眨。

余锦年已习惯自己一觉醒来不知何的状态了，但更多的是以为自己在梦，毕竟前有光，还能听见疑似季鸿的声音，那这个梦就太了，得他不愿意醒来。只是这一个姿势困得太久，手脚都麻了，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箱里，于是猛一抬，季鸿疾手快伸手下去，垫在了他的后脑，才叫他没咚的一声撞在箱上。

季鸿见他已醒了，便不叫他再睡，顺势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揽在肩后将他扶起来。

余锦年倦怠地嗯唔两声，睁开看了看扰他清眠的是谁，但看了一后，还觉得是在梦里，只是朝他歪过去了，两手自然张开。那是个要抱的姿势，是亲昵和撒，是毫无顾忌和一片坦然。他张开手，季鸿就会去接，没有一次会落空。

他趴在季鸿肩，也不睁开，只绵绵告饶：“阿鸿，我好困啊……”

“……睡吧。”季鸿心，叹了气，见他不敢睁，稍一琢磨，便知其中原委，他心中牵挂少年的，没有闲工夫去找燕昶的麻烦，于是转示意段明从车上取来一件外衫，好好地将怀里人蒙了起来。

余锦年扭了扭，许是并不舒服，季鸿换了姿势，他才终于被安抚下来，老老实实地任人抱着。

一个人能有多温柔，一个人又能有多乖顺？

燕昶辛劳半个多月，算尽机关，用尽手段。东西诸玩，南北诸菜，为了讨余锦年心，没有不搜罗来摆到他前的，可他看也不看，张嘴只会骂人，骂得翻遍了样，十几天不重复一句，张牙舞爪似长满了刺的荆棘。这样老实乖巧，会抱着人小声呢喃的余锦年，他从没有见过，更不说会过这样的缠绵。

余锦年再度在他怀中睡去，渐渐卸了力气。季鸿把他从箱中抱时，不知碰到了哪儿，只听余锦年小声地一下，他立刻不敢动了，将人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才注意到他手腕上一圈磨红的印迹，那伤痕缀在白肤上，已破了些。

季鸿脸一寒，从里到外完全冷透，只是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躁意，极尽温柔。段明要去接，他却不肯假以人手，先怀里的素绸手绢，小心翼翼地在他腕上缠住，轻轻打一个结，之后才一咬牙将人抱起来，一言不发地从燕昶边走过。

越王站在门边，非要去他霉：“季叔鸾。”

季鸿停下脚步。

燕昶：“一个侍罢了，倘若他们知，这侍还是从我手上接回去的，你以为季家上下会放纵你们玩这情不移的把戏？”

季鸿微微侧过，：“季家，我主。”

好大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