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与谁有恨才会对人痛下毒手，有时候，只是因为那人挡了他的路而已。”季鸿摇了摇，伸手去揽少年的肩膀，将他搂在自己臂弯内，低吻着他的发，又将他脸捧起来，细细地抚一般地亲吻他的，之后才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打盹。

闵雪飞更是困惑了，药？什么药？

可还真就关他事了。

中午歇在一间茶棚里，老板是对老夫妻，锅盘简陋，只些小本生意，一时间还被他们这阵仗给吓了，一溜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呼大人。虽说在场几个除却余锦年，确实都是权倾庙堂的“大人”，但这荒郊野岭，没人愿意摆这虚假无用的架。

连枝低着脸，不肯多言，被闵雪飞盯久了才气急败坏地说：“就当是我的药！”

颠簸之间，季鸿轻轻地叹了气，挲着少年的脊背，似捋顺一直猫儿般：“这般寝难安可还行，早知就不告诉你了。”

闵雪飞面微窘，手里夹着菜的筷不知是抬是放，却见脸前托过半张小饼，从他筷间落下去的菜便掉在小饼上，被连枝卷一卷就放了嘴里嚼。

因闵雪飞逞，不叫别人伺候，这一顿饭了许多时间才解决。待他吃饱，刚放下筷了嘴，却突然前一晃，一只手自旁边伸过来，拿去了他接菜的茶碗，竟就着盘里一剩菜，一块扒肚里去了。

能是他，原来是他……”

“没事，你且放心，不该放过的人，我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季鸿眯着，话里带着寒意，只是这寒意并不是冲着少年去的，他说罢轻轻拍打着少年的箭，耐心哄，“睡罢，我守着你。”

土炉上吊着一

余锦年闭上睛，听着车轱辘碾压在砂砾上的声音，几日来喧嚣不止的心在季鸿的怀里找到了安宁和静谧，他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便安安静静不再说话了。

连枝扶着别别扭扭的闵雪飞下来，挑了最近的桌椅坐下，他伤还未彻底愈合，拿筷的手一动，便能牵扯到肋骨，因此夹菜时轻微地有些颤抖，常常是一筷的菜最后总能掉下去一半。闵二公顺风顺惯了，这会儿连个筷都使不好，面前的桌上洒了好些菜丝，很是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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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队伺候的有些是连枝的亲信太监，见他如此，少不得要骇得嘴大张，活活撑成了个圆形——司台少监去捡别人掉下来的菜吃！这话说去谁能信！

——

两人没能就这个问题探讨下去，一是连枝别过去谁也不理了，二是茶棚的土炉那边传来了阵阵香。众人都忍不住被这阵香味引了视线，段明几个亲近的更是凑到近去看。

一群人当中没有能够料理膳的人，老夫妻二人自然不这群贵家弟们能的菜，余锦年早就料到此事，因此一大早便爬起来了一顿丰盛的菜肴，用盒各个封装起来，此时只消拿来放在土炉上一便可以吃了。他的都是些耐搁的菜，即便是冷菜重，也不至于太过于影响卖相。 [page]

谷行无法久住，因此待闵雪飞肋间的引撤去，又修养了两天，众人便驱车回京。因之前过“山匪”的事，这一趟季闵两家均调来了各自的侍卫在暗中保护，余锦年和季鸿一车，闵雪飞还需要人照顾，便只能和连枝同车。

余锦年低落了一阵，渐渐被车晃了困意，他慢吞吞：“只是想不通，这人与你有什么仇大恨，非要除你而后快，甚至不惜牵扯数条无辜人命？这次他又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要——”想及，他后颈一寒，即便他本质上并不是什么畏惧皇权的人，却也因为这个想象而心生瑟瑟。

连枝笑了笑，没说话，但也确实没再拿饼去接了，而是放了个空茶碗在他脸前。闵雪飞终于松了气，默默地吃菜，但时不时地还扭去看旁边的连枝，见他吃了一张小饼，并几素菜就闭上了嘴，心里又想他饭量太小，竟然这么几就饱了？想得多了，忽然惊醒——他饱不饱，关我何事！

那双殷红的翕张开阖，闵雪飞目瞪呆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嗜好。”

余锦年，自然什么都听他的，只是心里对燕昶的恶恨更添了一层。

“究竟是不是他，还没有定论。”季鸿，“记着，这话不能与旁人说。”

连闵雪飞也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你……”你了半天，也没想来自己究竟要说什么，在嘴里缠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能说来，只低声阻拦他，“你别吃这个，沾了我的筷，去夹新的。”

回去时已是立夏，城外树荫婆娑，虫鸟争鸣，路旁不知是什么的树，枝杈之间生了星星的小红粒，缀在绿叶褐枝之间，虽不能吃，却很是好看。若放在寻常，余锦年早该被引住了，可自从知晓了这箭簇的线索，他的脸一直不是太好，总时不时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