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搭，实在惨不忍睹，又转而吩咐厅外的小厮们，“呃……你们两个，打盆来，叫他洗洗脸！”

两小厮一路小跑去打了清，一边一个扯着那满脸鼻涕泡的小去洗脸。

余锦年这才松气，坐下仔细回忆了一番，嘴里嘀咕：“余旭、余旭……”他忽地灵机一现，啊地惊叹一声，恍然大悟，“余旭，我那便宜叔婶家的小？”

季鸿疑：“你还有叔婶亲戚？”

“算是，也不算是。”余锦年摇摇，慢慢讲，“我爹娘去得早，我年纪太小，自己是活不下去的，便寄养在同村一农家里，因村里大都姓余，东扯西扯的便也能与他们家扯上个远房亲戚。他们家的确是有个儿，只是我与他不大对付，也没说上几句话。”

死而复生之前的那些记忆，余锦年大记得一些来龙去脉，但细节早已记不得了，而且既然已是前尘往事也就没必要倒来讲给季鸿听，于是只拣了些略的与他说了说。不过他倒是记得他那叔婶提起过，余旭这个名儿似乎还是自己那早去的“爹”给起的，是旭日东升，是好兆。

确实是个好兆，这余旭生下来没几年，余锦年便家破人亡了，连宅都被余旭爹娘占了去，可真是旺了自家的财。

说着话，余旭洗完脸回来了，发也被小厮地打理过，编了一条大辫在肩后。这么一看，这小也不像是吃过苦的样，脸上虽有些青紫，但肤得很，只手上有些旧划痕，看曾经过些累活。

清听闻园里来了个“认亲”的，也立刻跑来看闹，本想将这不识好歹的小骗打去的，结果了厅，绕到正面去一看，惊地一：“呀，别说，还真与我们年哥儿有几分像！”

小叮当从荷塘边上的草堆里蹿来，直直上余锦年的膝，他顺势抱住，摁在怀里摸了几把，转过视线，看了看季鸿：“阿鸿，你说像不像？”

季鸿还当真斟酌片刻，才说：“这眉……确实有一二分像。”

只是气质上截然不同，除却这一二分，两人丝毫没有可比之，更何况季鸿心里的秤早歪得没谱，自家的少年便是和天仙比，那也是更胜一筹的。于是平平淡淡扫了那余旭两，便收回视线来看少年猫。

余锦年自己对那家叔婶是没什么想法的，因他穿来时人已经在葬岗躺着了，之前的事对他来说更像是隔岸观火，未必有多的，但残存的那些小时候的记忆让他对余旭有一本能的不喜，因此也并没表现得多络。

他将桌上碟里剩下的最后一小块甜糕掰碎了，连着小碟一块放在脚边，叫小叮当下去吃，这才想起问那小：“余旭，对吧？家里怎么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余旭半低着，看那只猫吃着那瓷碟里金黄糯的心，还伸爪，拨余锦年腰间挂着的弯刀佩饰，厅里便随之响起一阵“叮铃铃、叮铃铃”清脆动静，听见余锦年问话，他忙抬起，圈瞬间又红起来，带着哭腔：“家里、家里……了抢匪，阿爹阿娘都走了，钱也没了！我、我好容易逃来的，想着还有锦年哥哥这么个亲人，就一路寻，到信安县的时候有人说你去京城了，我就跟着沿路乞讨过来……锦年哥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呀！”

“抢匪？”没等他哭完，余锦年奇怪，“四方村虽偏僻，但靠山能吃山、靠能吃，还算得上富足，恶霸固然有，可百十年来从没过什么抢匪山贼，怎么就你家被抢了。”

“我家、我家……”余旭言语闪烁，睛也不自觉地往别游移，好半天也没“我家”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