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十岁的季小鸿，吩咐段明将他扶回去休息，奈何季鸿无论如何都不走，非要与众人在一起。余锦年无法，便从腰间解下香，系在他的手指上，耐心哄：“你乖，先回去睡觉，待着里药味散了，我便回来了。”

季鸿歪着脑袋想了想，把药攥在手心，糊里糊涂地了，这才跟着段明回房。

闵懋稀奇：“原来季三哥醉了这么听话，不知我能不能趁机请他给我提个诗……”还没说完，就被余锦年当一个爆栗，“就知祸害他。”

“我怎么叫祸害！”闵懋委屈。

闵雪飞也没多清醒，拍着桌：“让你二嫂给你提！他兰画得可好了！”闵懋一听，立刻满答应，兴兴地将一把素扇上了，十分期待他二嫂嫂的墨宝，闵雪飞将扇衣襟，扬起下，“等着罢！”

余锦年心，若是闵懋日后知晓，那给他提扇的“二嫂嫂”是当今“恶名昭著”的权宦连枝，还不知要怎么捶钝足呢。

这厢闹不提，那边季鸿被段明扶回了房，在门他便将人遣退了，自己推门去。余锦年给他的药被他牢牢地握在手心，走两步就置于鼻下嗅一嗅，冷峻的眉微微皱起，似乎很不满它的药味依旧那么重。

若是旁人不知，端看外表，哪里能看这个脊背笔直、面容清俊昳丽，姿态端方的贵公，内里早已糊涂成一团絮。

他回到房，在外间桌前呆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再醒来，面前灯罩里烛油才浅浅落了一层，脚边清辉皎皎，明月似银。季鸿盈手抔来，波光隐隐，仿佛当真掬了一捧月光，他嘴边轻轻一勾，将那月光揽怀中，想留给某人看。

心里挂念着，忽觉内间有所响动，他迷茫着转看去，唤了声“锦年”，便端着灯跌跌撞撞朝里走去。至床边，一截细瘦小伸被来，语还休似的垂在榻边，一袭青衣落在地，凌之间又渗几丝浅淡的药香。

季鸿弯腰下去，撩开床帏去亲近自己的小药仙。

猝不及防一只手探来，撞灭了他的灯，并反手勾攀上来，贴着耳边叫了声“世”，柔声：“你仔细疼疼我。”

前倏然漆黑，季鸿只闻得面前一呼，与方才衣之间的药香不同，充斥着劣质的脂粉味，和一不必睁看便能会到的矫媚态。他的小药仙机可，时而害羞，大多时候朗轻快，有一不在言表的温柔，是能与皎洁月光相衬的少年。

而不是此时前这个……劣质品。

更不提，他的少年绝不会毫无预兆地灭灯，因他知自己畏惧黑暗。

季鸿猛地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颈，手下没轻没重，直将他往床撞去，颅与木质床相碰，发“砰”的一声响，径直将那人摔懵了，冒金星，好半天没返过劲儿来。

脆弱的颈骨在季鸿手下，一地收，随着床上一声声痛苦的，季鸿也越来越清醒，但也并未松手。余旭蹬着脚，大的濒死沿着脊背冲上来，让他一瞬间手脚冰凉，明明前一片昏暗，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眸，一只绝情的手，好似一条腻冰凉的毒蛇，是要趁着这黑暗，直接将他扼死在这里。

他终于到害怕，是猎落捕猎者陷阱中那样的害怕，并为此奋力地挣扎起来。

“只因他想给你个机会，所以无论你如何折腾，我都可以忍。”季鸿纹丝不动，酒劲虽在怒意之下渐渐散了几分，但仍熏蒸着他的脑海，他手虽更稳了，但开却也比平常更不留情面，更加狠厉鸷，一字一句仿佛是刀割剑划般来。

“可你若想动他的东西，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