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

闵雪飞与众将领在帐中推演沙盘，连枝则优哉游哉地着小盏瓷在一旁啜茶,三四个小太监们围着,这个给捶,那个给肩，还有个给打扇，不像是来征，倒像是来游赏景的。气得一将士胡瞪，屡次三番暗示闵雪飞早些下手，除了这怪气的祸害。

闵雪飞走到帐外，远远地瞧见那个所谓的疯乞丐，正扒拉着两侧糟污的发，拽着大营门兵士的手来摸去。他眉梢一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卫鹤跟着，一路抱怨这疯乞丐有多不要命，他拦着不让走，好险没让给撅蹄踢死。

大军当前，闵雪飞却被他傻里傻气的逗笑了。

闵雪飞看他哭得情真意切，忍不住也情真意切起来，遂摇摇，叹了气：“未曾见着。你又如何在这？”

卫鹤一脚将那踢飞帐，跟踢一只蹴鞠似的，回将剿了一伙悍匪的事禀了，最后才说回来个疯乞丐：“那小有病，就跪我前！我将他扔去了，他又跑回来，追着我们的队，死活不肯走，还把自己绑上，非说要找他的什么人，我没办法，就……就给回来了。”

一旦起了战事,各路人也都开始蠢蠢动,浑摸鱼。林上有劫路的山匪，河里有拦船的寇,山脚底下的村三不五时闯一波悍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竟是比一路北上的叛军还要禽兽行径。

第164章玉延糕

到了跟前，卫鹤琢磨着：“他说他叫苏、苏、苏……”

手下的校尉过来看了看,小声：“这就是个疯，已在附近徘徊多日了,但凡有军将路过，他都会这般扑上来,说什么……要找人。卫将军,快将他赶到一边去罢了！”

闵雪飞惜地看了一连枝的脚：“连监军说晦气，还不扔去？”

闵雪飞：“苏亭。”

闵雪飞他的脸：“听着没有，说要剪了你的羽翼，将你关大牢里呢。怕不怕？到时候牢里黑黢黢的，谁也瞧不见，只能见我一个，我这样笑里藏刀、腹剑的人，定是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不给你饭吃，不给你衣穿，得让你求着我。”

“我早知会这样，当初、当初我以命相搏，也断不会叫小公去滁南！现在好了，只听人说，见着小公被一群兵爷带走，却也不知是哪边的兵……”他越想越是惊怕，先自己将自己吓了个半死，“该不会是叛军罢？！我们小公贵，要是被叛军捉了去，定是要被折磨的，可怎么是好啊？”

正说着要在何设伏，卫鹤掀开帐来了，血淋淋扔来个，吓得小太监们哎哟窜，颅到连枝脚边，他不慌不忙抬脚，又给踢回去了，不悦：“晦气。” [page]

“……”闵雪飞看他再自责下去，就要以死谢罪了，忙吩咐卫鹤，“把他丢去偏帐。告诉帐里的，我把他家的小忠仆给捉来了。”

“哎，对！”卫鹤猛地一拍手，片刻才愣，“等会……将军，你认识啊？”

苏亭哪想着他是在骗自己玩，闻言更是伤心了：“我们家小公自去了滁南，了无音讯，金幽汀也让天家给查了，我是钻了狗偷偷爬来的……如今世爷被下了狱，我们小公又下落不明，下到闹兵，我这以后该怎么跟世爷代啊！”

连枝绵绵往他怀里缩：“还有这好事……”

卫鹤带着支轻骑军，追着一路悍匪杀了一夜,这才将他们领的首级斩于下,安顿了民,救济了村，待要回营,不知打哪儿窜来个乞丐，跪在卫鹤前死活不肯让步,非要卫鹤带他一起回营。

“闵、闵公！您在这呢！”苏亭抹了抹，急，“您见着我们家小公了没有？”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小公自己来！临行前，小公还让我看顾好家里，现下金幽汀让我给看丢了，三余楼也让我给看丢了，这都丢了不要，可我还把小公给看丢了！糟糕了糟糕了，世爷要是知了，一准儿要气得吐血了！”苏亭打了自己几个掌，“我真是没用，没用！”

苏亭霍然抬，瞧见闵雪飞，似见了八百年没碰面的老乡，络得两泪汪汪，只差没扑上去抱着人痛哭。也所幸是闵雪飞避让了一下，不然雪白的衣裳就要被他抱个人形污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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