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军才能一路旗开得胜，将士们知，哪怕他们断了胳膊断了，只要撑着一气抬回大营里，只要有余小神医在，就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他们也不必再亲看着自己腐烂，而后被人遗忘在沙场之后，听天由命地死去。

余小神医的医术，就是他们的天命。

季鸿一路问过去，直问到东，才在一丛木槿旁找到他。夜里的木槿发着淡淡的荧紫，他盯着脚边一簇烧灭了的残灰发呆。季鸿慢慢踱步过去，展开臂弯间备好的大氅，轻轻披在他的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气的腥咸，和灰堆里袅袅的纸屑味。

“怎么跑这里来，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不觉，天竟这般的冷了，余锦年拽了拽肩的大氅，把脖颈缩在立领当中，闷声：“前几日是寒衣节，我竟全然给忘了。”

季鸿看着脚边的灰堆：“现在烧也不晚。”

余锦年从氅衣里伸手，被季鸿自然而然地接过去，两人抄了近路回去，过了一座石板的小桥，他又忍不住回张望，夜里的凌昌城像极了信安县，挑檐的灰白小屋，油滋滋的青石板，狭长细窄的巷在面前曲似的绕，绕得打了结，一抬，橘盈盈地缀着盏灯笼。

只是比信安县大得多，人了巷，一眨就瞧不见。

“我……我看见个人。”余锦年忍不住。

季鸿也回：“什么人？”

周围静谧谧的，什么人也没有。

余锦年也不确定了：“一个手缠赤珠的白衣僧人。城里人说，燕昶占城的时候，一位白衣僧人游方到这里，施粥布善，置牲宰羊，救了无数百姓。后来燕昶弃城而走，闵公开了城门，那僧人也飘忽而去……百姓都说，那是佛降了世。”

季鸿笑了笑：“既是飘忽而去，你又如何看见？”

佛说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又说虚妄不实，多逐无益。

八角灯里转着莹莹的灯火，余锦年伸手拨了拨，琉璃罩上璀璨生辉，光溢彩，仿佛遮掩着一只虚白人影，持丹珠，柄铃杖，柔眉善，缥缈着从边走过去了。他弯腰随手摘了一朵木槿，别在季鸿发上，突然释怀：“也对，我看错了罢。”

相识何必相逢。

季鸿：“回吧，熬了木槿羹。”

第166章陈百紫苏酒

天一冷下来,季鸿又有些吃不消了,他寒,是小时候被冻坏了,和的时候有余锦年的药膳养着，看不大来,这几月跟着讨逆军东征西战，住大帐，吃冷,日夜心，又被限着自由，难能去走一走、晒晒太，一整个秋天都鼹鼠似的窝在小榻上,质又隐隐有些倒退的趋势。

但是战线吃，一刻也松懈不得,还能有饭菜已属不易，实在是无暇炖养生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