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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9(2/3)

连枝垂下,旁人只看他冷漠,看他晴不定、暴戾专行,却不知他是对着脚边冒着气的鲜血怔怔然——青史留名?他不敢想。但若是能助闵雪飞仕途通畅,一路飞黄腾达,位极人臣,他倒是不介意个千古权宦。

除了闵雪飞——他亲亲昵昵地叫着云生,像是咬在了连枝的心上。 [page]

冬日的光亮得刺,天上一片云都没有,白晃晃地晒着校场上的血泊。闵雪飞自己也是个衷于权力的人,远比闵相有雄心抱负,还曾经为联姻固权的事与季鸿对吵。如今他一素衫,看连枝杀伐决断,终于理解了季鸿。

冬日冷冽,却也同样璀璨耀目,远远地照亮校场外年轻将军微微错愕的半边脸庞。

权宦能手通天,纯臣却畏手畏脚,连枝自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

闵霁久攻仲陵不下,朝中已议论得沸沸扬扬,果不其然有人参闵霁空俸禄却不为君分忧,缩在宝塔山下伏兵不动,贪生怕死,枉为人臣,要请天下诏诘问。冯简也在内旁敲侧击地耳旁风,太监福生是连枝特意留在里的自己人,听到冯简这般胡言,以为是桩大事,立刻快加鞭,不动声送到宝塔山。

“我毁过一次诺,这次定要践守诺言。你……”闵雪飞收拾好了笔墨,一回,烛雾迷蒙映衬下,年轻宦官脸上竟有星光,他探手一摸,讶异,“你怎的还……哭了?”

只好将人抱到榻上,想到余锦年说过,人生病的时候是有什么毒什么菌的,于是捺住了要与他亲吻的冲动,密密哄着才好。

仲陵失陷,天心焦万状,他比谁都清楚,毕竟仲陵城是大夏的守江门,一旦燕昶打过了江,则直江北平原,剑指夏京,则大夏危矣,天不急才是真的心大。他也知京中早就暗地里说他们是季派闵党,看不过的人多了去了,他俩仗着天信,横行多年,有人见针地参他两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人参才奇怪。

墨滴落到纸上,闵雪飞握住他:“不必为这事脏污自己的手。”

“云生,我定是要让你古往今来第一个青史留名的司台大监。”

能得闵雪飞这句话,连枝就觉得值了。

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他本名连云生,是庆州监州的少公,本也该风光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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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了几句他反而更止不住,一一搭,跟的似的,闵雪飞可算是知他肚里到底盛了多少多愁善,真像是当年的粼粼雨一样,竟是怎么抹也抹不净。

听他叫“云生”,连枝愣了一下,一双桃呆呆地看着他。当年连家获罪,连云生才八岁,一牙都还没换齐全,他被罚没时,本没来得及取表字,后来又被冯简认作义,改了名。

他也想让连枝远离官场,最好城外置个庄,他就穿锦着绣坐着收租便好,什么也不心,更不必担忧第二日醒来,脑袋还在不在脖颈上,无忧无虑,一生顺遂。

连枝很是气不过,脱:“这事我的熟,定然天衣无,不与你名声有碍。我左右是要在史笔下留骂名的,这监军的官儿,本就是坐来膈应人,何妨去膈应膈应他们?”

闵雪飞迈步向连枝走去,校场外却扬起一阵沙尘

连枝气笑:“这些人竟也不知究竟是为的哪个国,莫不是早就与逆贼里通外合,攻仲陵,好去给他送死?”他起,到案前搦笔,“这群泥兔崽,当真以为跟着冯简就富贵了不成!他们会上折,我也会上,这诬陷编排的腌臜伎俩,我不比他们通?”

从地到脚边,是稠的一汪鲜红。有人早就受够了这群太监假模假式的气,还在心里暗暗叫好。

却不料天灾人祸占了齐全。上有旱涝,下有大疫,如今还闹上了兵,从南到北都是一副仓惶模样。北雁关初定,征北将军忙着巡查边疆、整饬北军务,尚来不及回京受赏,副将军则领兵南下,奉命驰援仲陵。

闵雪飞说要让他青史留名的第二日,连枝便以通敌为名,看斩了两个与冯简沆瀣一气,给京中通风报信的大太监,这两人他早便想理了,今日抓着两人夙夜未归,恰好找个由一并宰了儆猴。有几个声驳斥他的,也被他一并砍了。

“云生。”闵雪飞轻唤下他的手,“真的不必。我心疼你。”他倒是不气了,而是兴致怡然地瞧连枝张牙舞爪的模样,像个要下山去给压寨夫人找场的山大王,他将笔杆从连枝手里来,柔声,“景祐年的史才记了多久,你就断定自己要留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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