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余锦年用姜葱把团鱼块焯了两遍，捞来沥分，再过微油用黄酒翻炒一遍，炒得微黄，腾淡淡的香气，之后再下去炖，便不会再有腥味了。

连枝在一旁看着，每一步都盯得认真，就差没叫人备上笔墨纸砚给他逐字逐句地抄记下来。

余锦年见竹篓里还有几条掌大瘦瘦小小的鱼，腹中空空没多少，炸不够吃，炖不够夹，当真是之无味弃之可惜，他就拿来一并宰杀理了，下油锅两面煎黄，再和团鱼一起放在砂锅里，添上。又叫人快步去找苏亭，讨了诸如黄芪、党参、当归、熟地等药材回来，和一把火红的小枸杞，慢慢地炖。

待汤了，最是鲜异常。

不过团鱼凉些，如今冬寒阵阵，要添温和的药材才不伤脾胃，余锦年想了想，又加了两片姜，和一小撮浮椒粒儿。

瞧着余锦年得简单，连枝一回想，又觉得这也不会那也不懂，连一开始团鱼怎么杀都给忘了，更不提药的问题。余锦年打趣他，闵大人金枝玉叶，以后定是谨慎小心地养着你，是不会沦落到叫你饭的，可放一千一万个心罢！

连枝脸一红，结得不知说什么好。

余锦年腹中嘀咕，如今像连枝这样容易逗的可不多见了。想当年，季鸿刚到信安县，也是正人君一个，什么温良端方，知书达理，悦怿九，逗一逗就耳朵红打转，辩不来就只会瞪着盯他看。想及第一次那事儿，那人臊得似个小媳妇，什么都不懂，还是他教的。

如今倒好，脸上白肚里黑，整个儿一墨腹乌，连“再来一次”这话都说得了！

可见面这东西是越磨越厚的。

都跟谁学的！

余锦年拿勺敲了瓦罐里的壳，那壳“咕咚”一声表示反抗，啪得溅了余锦年几滴汤。嘿呀，一个壳也敢欺负人了！余锦年又拿勺背重重敲了一下，谁知那壳极端霸，还开了——

“你什么呢？”

余锦年卷起袖，指着这壳：“让你欺负我？”

“壳”轻：“谁欺负你了。”

余锦年眨了眨，又听见连枝嗤嗤的忍俊不禁的笑声，他猛然一个回，竟直直撞到张宽的膛里，甘松的香气温甜甘洌，他埋着不肯起来，不服气：“你净知我在哪。”

季鸿把他手里的武勺来，给砂锅盖上盖，让汤好好地、静静地炖，还团鱼一个安宁的生：“你倒想让我找不着，离家走只会往厨房走，下次换个地方。”

去别的地方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呀！

余锦年小声嘀咕：“好罢，那去药房。”

季鸿笑了一声。

旁边连枝早前仰后合地溜去了，一去，那个曾经跟着服侍过季鸿他们两个的吴集太监就默默地跟了上来，见连少监笑得睛都弯了，难得。他忍不住回瞧了瞧，回过来垂着手也跟着笑，奉承：“所以说小余大夫讨人喜呢。这样的，天底下再难找第二个了。”

可不是，这一个都是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