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商愣住，吞下别的官话，看着白辞真切清澈的。

“那个逃犯大概是妄想症晚期了......那个人哪是什么神仙，只不过在漫长生命的游历里想留下什么，随手了自认为很简单的事而已。”

白辞笑了，温柔地看向手中烛光动的灯，“他还希望能一直为那些在尘世中踽踽独行的人亮着。囚犯自知没有厉害到可以帮别人指条明路，至少也为他们照一个能暂时歇脚的角落。”

故事像是找到了线的珠，迅速穿起来。陆清商瞪大了双，一个荒诞的猜测轰然爆发。

“但他也那么聪明。他在他的‘神’最想死的时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一句......于是‘神’开始看见脚下走过无数遍的万家灯火，看到那些庸庸碌碌的人心底从未被藏起的离奇而必然的恨，才知原来这个世界，不曾比他见过的奇瑰宝逊。”

汽笛声响起。青年缓缓抬起，陆清商在排山倒海的震惊中看见他泛红的眶。

“陆清商，他们说我的祝福很用——你照亮我的黑夜，我祝你永远光辉相伴；你拂明我的双，我祝你永被真心相待；你给我一个人间，我祝你往后清平安乐，目之所及，山河灿烂。”

车门在他前缓缓闭合，青年从未有过的肃穆表情连同那盏白瓷灯一并，被框在拥挤的车窗中，成了一幅永不退的画。

列车开动，陆清商在目光接被割断的瞬间，撑住没有倒下，转重重靠在侧上。他前还是白辞消失前郑重的样，耳边重复地回放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的话。

这些天的一幕幕在前飞速重演，直到最后，车门关上时，他听到了白辞的最后一句话。

“呵，虽然迟了这么多年——陆清商，这些祝福，你永远值得。”

零

陆清商回到家后想了很久。

他现在常常还能在梦里见到那盏为无数人亮着的灯。他看见白辞站在灯下，泡了茶，等需要他渡的人来。

梦里的青山，老宅，夕，孤鸿，一样不差，神神叨叨的青年等来一个又一个故事，走过一座又一座城市，或许有一天，停在一个耄耋老翁门，敲了敲门，老翁就会开门，颤颤巍巍地给他一个拥抱，然后秉烛夜谈。

老翁是他，但他觉得自己活不了那么久。

古董的生意还在继续，陆清商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注意收来的瓷，期待某一天能看到白辞的大作，那一定像刮刮乐开大奖了一样。

但那背后的故事大概就听不到了。

白辞在一个天刚麻麻亮的早上，锁了宅，不带一，离开了安和镇。他把钥匙随手丢了门的塘，或许哪天回来的时候要去捞，但那才有回家的千辛万苦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