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暗，风里夹杂着几分刺骨的凉意，萧林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石边。又坐了一会，兴许是实在冷得厉害，柳路霖才端起茶碗仰饮尽，末了又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甩袖而去。

柳路霖心中默默算着被囚禁的时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独孤铭关在这儿圈养了一年之久。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竟毫无知觉，只顾着颓废度日。

柳路霖应了一声，微弱的声音瞬间被雨声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萧林看着柳路霖上的衣裳被雨打了大半，也知他对江南的气候有些不适应，这样折腾定会着凉。

察觉到柳路霖的僵了一下，萧林系好了披风的带便迅速地退到了一旁。柳路霖瞥了他后持刀侍卫，藏在披风下的手地攥着，指甲嵌的刺痛迫使他清醒。

这碗虽不是价值连城，但依旧价格昂贵，萧林却不心疼。柳路霖先前摔碎的名贵瓷不计其数，如今不过是现裂纹罢了。近来柳路霖的脾气已收敛了不少，想来怕是已经认命，只是屈于人下心有不甘，借此宣不满。

放空思绪在床上躺了许久，柳路霖才发觉自己睡意全无，却因着明日不得不伺候那人，只得着自己睡，没成想一闭又回想起初尝人事之时，顿时梦魇缠。

回想两年前，他也是鲜衣怒，玩世不恭，靠着才华与家世在京城博得一席之位。在一次外游玩时，他无意中结识了独孤铭，当时攀谈一番只觉对方也是情中人，不想竟是那位凶名远扬的恒亲王。

柳路霖回了房后就无声无息了，萧林暗暗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无异样便也回房休息了，却不知柳路霖因为他那一句无心之言，竟是一夜无眠。

望着亭外的景神。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之中格外的清晰，却无人反应。柳路霖走后，萧林才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来。白瓷碗被柳路霖这么一放，已经现了细细的裂纹，从碗底蔓延至上。

他不甘心，却无力反抗，如今不免有些绝望。

萧林将披风展开，无声地靠近自顾自神的人，小心地将披风披在柳路霖上，“殿下明日巳时便回来了，您今日早些休息吧。”

接过侍卫递来的披风，手指却在绒之间摸到了一张纸条。将纸条小心展开，待看清纸上的内容后，萧林又若无其事地将它收了衣袖之中。

亲王离开前曾命他好好照顾柳路霖，萧林正寻思着如何劝柳路霖坐下喝碗姜茶驱寒，先前被差遣的侍卫已取了披风回来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小半个时辰，脑海之中的景象依旧挥之不去。柳路霖自梦魇中挣扎，单手撑着慢慢地坐起，脸苍白地息着，那息声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痛苦。待到呼稍微平缓后，他才环着手臂抱膝而坐，将脸埋在双膝之间，一直坐到了天亮。

坐在石凳上，柳路霖才觉到被雨打的衣袖贴在上的不适。面前的茶还散着气，伸手将茶盖拿起，白瓷碗里盛着的是褚的茶，看起来格外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姜味。

母亲当年曾因貌名动京城，自己虽为男，母亲的貌倒也继承了几分。古有红颜祸，未曾听说过蓝颜祸。谁又能想到他竟会因这容貌而被剪羽折翼，成了恒亲王的禁，被迫委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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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林早已习惯柳路霖这般态度，被冷无视也不见半分难堪，依旧毕恭毕敬地行礼，一声：“柳公。”

清晨的天空微微泛着白，还未完全亮起，更夫还提着铜锣走在街上，临安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

坐了一夜，柳路霖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初被掳来时，恒亲王曾客客气气地同他商量那事，只是他心气傲，不甘受此折辱，才变成如今这般，被人监禁，毫无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