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压低了脸，轻轻笑了两声，“快天亮了。我记得大哥明天还有场会，等我等久了吧。”左手的提包晃着，混杂在两人影里，成了多余的一分。

“有些燥，所幸下了场雨。声势浩大，直指要。”明诚盯着远天际，月台尽的拐角挡住了一半，些许光蹭过来。

“不提这个，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月台离明公馆不远，缓缓踱步回去，房上朦胧的灰雾，短短几天，明诚觉着房都老了几岁。

明诚隐约了下，“大哥，你可想好了，万一是鸿门宴？”

“天气怎么样？”

大年初一将要来临，明家饭桌上的年夜饭分毫未动，静待着远方归来的人。

很多时候，明楼提问题只是为了看清抉择。就像当初离开上

龙虾片、熏鱼、、碎，明诚暗自看了明楼一，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低了些角度。明楼基本不碰厨房，他富贵，思想新，见解独到，唯独在饭上栽了跟。这一桌菜，倒是让明诚想起那时的惨烈。

“76号不还有周佛海吗，他和汪兆铭关系不浅。”

明楼原本拢在袖里的手伸来，堪堪握住了明诚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却在指腹上覆了一层茧，细细磨着桡骨。“又瘦了。每次离了我就消瘦一些，回家该好好补补。”

“谁说你是庸人了？”明楼瞪他一。

“一会吃完饭，收拾下。我们动去南京。”明楼神如常的吃饭，白米饭像冷冷的玉，在腔中渐渐变。

阿诚捡了块碎到明楼碗里，“南京？汪兆铭来的邀请？”

“我自比行吧。”明诚笑接过碗，他垂安静许久才问：“大哥，你会怕吗？怕世人误会你？”

下车。

“他和日本秘密签订协议的事暴了，伪政府又需要人。我们明家可算是块，他当然得先下手为。”

明楼哑然：“很久前有人说，我是个一意孤行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栽。”他顿了顿，看向明诚，“你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汪兆铭是东家，周佛海就是他的说客。藤田死后76号上下清洗，我们手边人不多。暂时需要明哲保。”明楼说的没错，他们目前仍是怀疑目标。

明家一向奉行“不言寝不语”，年夜饭却有些特殊，原本闹的明公馆如今只剩他们两人，明镜的事闭不提，阿香回家探亲后再未归来，都是时局中人的无奈。此刻再大的声音也不能掩盖清冷，好在心里是闹的。

明诚睨他，“质不同。不过大哥向来有成竹，我就不庸人自扰了。”

明楼率先脱了大衣挂好，难得没有经明诚之手。他取过明诚手里的提包放置一旁，引着他到餐桌前。

“洗手，吃饭。”明楼尾横挑阿诚一下，带着三分笑意。 [page]

很匆忙的一，他瞥到月台座椅边的裹着黑大衣的影，竖着领挡住半张脸，浑上下唯一蕴藏的凌厉也隐没在衣服后面，整个人都柔和。

但明楼没有看他，有别于他的习惯。明诚随即敛了神，将心里的波澜压下去，他无法推测明楼遭遇了什么，只能陪着他，静静的陪着。

这个问题第一次现是在黎，彼时明诚刚窥见共产主义的一角。明楼的问题仿佛投掷在池面上的石，惊起的涟漪是自己震惊的神。

明楼在这静里开，“回来啦。”平淡的调，明诚一下就明白明楼的意思，他喃喃重复，“回来了。”两人沿着灯光走，影在一声声的脚步后拖长。

“你不是刚赴了场鸿门宴么，还怕？”明楼取过明诚的碗给他舀汤。

时间显得很静，凌晨独有的万沉睡，等着天边最亮的一束指引。

明诚的步很轻，是心底最柔的地方。站在明楼面前时，他从那双单独拎来的睛里受到刻的思念，月台下一整排的灯，浅白的光，像连成的线，铺洒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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