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啊。”编辑离霞飞路远，门停俩黄包车，他气息似未回过神。“不用谢。”

“要不要来喝杯？”明诚礼貌发问，那小编辑年纪很轻，清净的脸白寥寥，背光瘦弱。

“不...不了，还要去虹梅路一趟。”主编清早就差他各跑，他小气吧啦的度量，连车费也不给报销。

小编辑缓缓呼气，哆嗦说：“刚刚路上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他手里攥长米白的纸包，裹成正方块，上红绳札。

“路上？”明诚嘀咕，颠下怀中书籍。小编辑张得背手，拘谨：“我渴得很，在附近买了杯汽。正巧碰见，他问我是不是顺路去明家。”

“给我吧。”明诚努力腾手去接，换几个姿势都不对，他讪笑说：“搁上面。”厚实书籍又多件轻。

骆驼怕稻草，明诚怕明楼。

他小心翼翼搬回客厅，明楼悠闲自得，右手拈报纸，叠着。“订什么了？”他偏瞧他，笑得不怀好意。

明诚横一，惆怅轻哼，“《良友》上看到得，只两百册。”明楼替他取过半，轻轻松松抱书房。“书史啊，我怎么没见着，也不给我定一。”

“明大少爷还想施行你一本我一本啊。钱不是挣得？”

“阿诚勤俭持家。”明楼拣着纸包到手心，“编辑送的？预定礼。”明诚拍手蹭灰，“匿名赠送。”他眨明楼便明白，不慌不忙拆动。

纸包多是废纸，真有用得不过最里。剥的手法，明诚怔愣起来，小时候园常有未开得月季，他对着犯傻，总觉心扑朔迷离，偷瞧没人便会仔细拨开。

看起来明楼也过这事。

心亮照人，是枚弹壳。空圆的金属，冷冰冰淌鲜血，边缘僵滞留些许腥味。明诚面郁。

“认识吗？”明楼察言观，得益于军统的训练，他分辨弹型号。

“我手枪的，那颗弹我记得很清楚，装枪时磕到边角，有个特别痕迹。”明诚惶惑，继而：“过去大半年了，突然冒来。”真有些骨悚然。

他没说，明楼从容不迫，“这个举动纵然奇怪，也不是无迹可寻。”他反复转动弹壳，顺光观察，“刘培绪说回上海后，苍鹘会试图联系我们。”

“大哥，你觉得这是苍鹘给我们的信号。”

“也许。”